因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查禁上海實驗小劇場和螞蟻劇社之演出,引發滬上藝文界人士抗議。由中共領導的「藝社」,組織包含先生在內的七十八人等連署,以中、俄、英、法、日、世界語等六種文字發表〈中國文化界為爭取演劇自由宣言〉,全文及連署名單於是日《鐵報》刊登。
【攷】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八日《鐵報》第二版〈爭取演劇自由〉云:「關於上海實驗小劇場和螞蟻劇社被工部局非法禁演的事發生以後,雖提出抗議,幾經交涉,但到現在還沒有什麼具體的結果。最近文化界又有二百餘人聯名簽名發出了〈中國文化界為爭取演劇自由宣言〉一紙,現將全文發表如下:『為了擁護戲劇藝術的尊嚴,為了爭取中國藝術家的演劇的自由,我們向無理的壓迫者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抗議,並且向全世界的藝術家,文化防衛者號召。我們堅決相信,中國人有絕對從事自己文化運動的權力不能受任何外來勢力個干涉,我們反對在任何名義下所從事的摧殘中國文化藝術的行為,反對任何以專斷的方式制定的撓阻中國文化發展的條規,我們以中國文化運動者的資格要求在中國任何外國租借地內上演戲劇的絕對自由。我們對於實驗小劇場和螞蟻劇團勇敢的鬥爭和上演國防戲劇的不可動搖的態度表示百分之百的同情,必且要求全中國的文化界,全世界開明的文化人予以有力的後援。我們鄉信,這決不是一件小小的地方事件,而是關係整個中國民族文化,不,全世界新生的文化的前途的。』署名者計有子岡、王達夫、王人美、王瑩、尤競、田漢、史東山、司徒慧敏、白塵、呂驥、艾思奇、沈茲九、余上沅、沙千里、沈西苓、李萍倩、宋小江、李麗蓮、辛漢文、林娜、周鋼鳴、金燄、金山、冼星海、邵宗漢、林淡秋、施超、洪深、孫瑜、徐懋庸、陳錦、旅岡、唐瑜、涂步、孫師毅、荒煤、袁牧之、姚克、黃鼎、章乃器、章泯、高梨痕、陸露明、許幸之、張一蘋、張諤、張仲實、張庚、陽翰笙、舒群、賀孟斧、程步高、費穆、趙慧深、趙丹、蔡楚生、鄭君里、歐陽予倩、魯思、蔡若虹、歐陽凡海、綠漪、錢俊瑞、穆芳、戴平萬、魏鶴齡、羅烽、麗尼、顧而已、徐恆沙、錢臺生、李一、莫思、趙景深、阿英、凌鶴、任白戈、陳楚雲、崔萬秋等。」
又魯思〈藝社憶舊〉云:「『藝社』是黨領導的上海電影戲劇界的一個群眾群體。……這種簽名運動,可以說是『藝社』的一種鬥爭策略,它是利用公開合法手段,可以在全上海大小各報同時刊登,面廣而又聲勢浩大,當然所起的肚會影響與政治作用也就較大。當時『藝社』經常用這種鬥爭策略,組織各項宣言的簽名運動。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六日發表的尤兢、張庚、犁然(即陳鯉庭)、柯靈、蘋兒(即魯思)、于雯和唐納等二十人聯名的〈反對工部局禁止演劇通啟〉,就是一個重要的例子。這個〈通啟〉是『藝社』為了堅決反對和徹底搞垮上海公共租界影劇檢查制度而發射的第一炮,也是希望全國文化工作者一致起來鬥爭而發出的號角聲。這事的起因是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以非法手段,禁止實驗小劇場及螞蟻劇團公演反映敵人的走私活動,和東北人民的愛國鬥爭的劇目。〈通啟〉抗議說:『這不僅是蔑旎我們的藝術文化……分明是損害我國的主權,侮辱我整個的民族。』要求『我國文化工作者一致起來向工部局提出民族的抗議,爭取一切愛國運動、文化及藝術活動的自由!』九月五日,尤兢、田漢、史東山、陳白塵、白楊、瞿白音、艾思奇、沈西苓、沈浮、金燄、冼星海、林淡秋、洪深、陳荒煤、袁牧之、章泯、張庚、陽翰笙、趙丹、蔡楚生、鄭君里、歐陽予倩、魯思、錢俊瑞、鍾敬之、高季琳、淩鶴、任白戈和阿英等百餘人為援助『實驗小劇場和螞蟻鶥團被迫停演事件』而發表了〈爭取演劇自由宣言〉。這個宣言會用中、俄、英、法、日和世界語六種文字同時發出。為了搞這個號稱百餘人的中國文化界爭取演劇自由的簽名運動,『藝社』付出了互大的努力和心血,經過奔走、呼籲、鼓勵、爭取、團結的組織工作,才最後促成的。我們在報上就公開發表過題為〈我們的話:伸出你同情的援助的手來〉這樣一篇大聲呼籲的文字,呼籲當戲劇界遭受橫蠻壓迫的時候,電影工作者應從速起來聲援。當時的中國電影要在上海放映,都要過兩重關,一重是國民黨的中央電影檢查處的關,一重是租界電影戲劇檢查處的關。這是整個電影界利戲劇界感到最痛苦的事。『藝社』在召開第一次對論中國電影題材的座談會上,淩鶴同志就會針對檢查問題提出這樣暗示性的意見來:『要設法衝破「創作環境」,否則我們的題材仍然還是被限制著。』這次實驗小劇場的事件,使我們決定向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的電影戲劇檢查制度這一較弱的一環進行衝擊。當時為了徹底搞垮租界檢查機構起見,『藝社』在地下黨的領導下還特別成立了一個指揮部:『撤消租界影劇檢查』之類的專門委員會,負責統一指揮作戰,進行持續的鬥爭。」(見《影評憶舊》頁三四至四八)
又〈秦譜〉云:「為反對上海租界當局禁止我銀幕舞臺出現有關『九・一八』和『東北』等字樣的禁令,與田漢、陽翰笙等百餘名文藝界人上在滬分別用六種文字聯名發表〈爭取演劇宣言〉,嚴正抗議帝國主義蠻橫干涉中國內政。」
〔按〕據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三日《鐵報》報導,實驗小劇場原擬演出《都會的一角》《秋陽》《走私》三劇,然在開始演出《都會的一角》未及一半時,工部局派員阻止演出,稱劇本須經審查才得公演。又據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四日《申報》報導,螞蟻劇團原擬於六月二十三日舉行第三次公演,劇目包括《走私》《毒藥》《號角》等,演出原經教育局審查通過,然工部局仍於演出前夕突然下令禁止,「千餘觀眾因事前未悉詳情,大都於九時前赴會觀看,及至洞悉前情後,莫不憤懣塡膺,徒呼奈何。有數百觀眾,且有因之泣下者。」至六月二十七日,《申報》報導實驗、螞蟻二劇團委託律師向工部局提出交涉,然後續未果。魯思憶述連署人數為百餘人,然《鐵報》僅刊載七十八人,不知是否記述有誤。〈秦譜〉稱連署宣言係抗議「上海租界當局禁止我銀幕舞臺出現有關『九・一八』和『東北』等字樣的禁令」,所言不確,因無論從宣言內容或魯思憶述看來,抗議起因係上海工部局查禁實驗小劇場、螞蟻劇社演出,主要訴求是衝擊有關當局的演劇審查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