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公元一九三七年(民國二十六年,歲次丁丑)
八月二十六日

早晨,「演劇第二隊」召開討論會,由金山任主席,商議時事及每日工作事項,並自我批評(關於胡家的事)。洪深提出三、四個活報劇碼,因效果頗好,故宴請隊員。下午,撰寫致盛建頤信函,述明抗敵志向,並表示仍掛念母親,期盼盛氏能給予母親精神及經濟上的幫助。晚餐時,田漢到訪,惟又聽見防空警報,有敵機滋擾。

【自述】日記云:「六時一律起床。由金山做主席開討論會,大概可分幾項:一、報告昨天一天的時事。二、討論每天的工作(用款及明天啟程的事)。三、自我批評。關於胡家的事。至八時半後,食豆漿、油條。休息片刻即討論劇本事。《上海之戰》已由洪深先生提出三四個活報,所得的效果頗好。洪深先生極高興,於是請酒食雞。午後沒有事,就去洗澡。晚飯時田漢先生來,不一刻鐘聽到警報,我們就在家裡躲了半個鐘頭。田漢先生就趕快用晚飯,而又忙著寫留言。我在下午寫這一封信。」

又信函云:「建頤:明天我們要離開南京出發到鄭州。南京住了幾天都是過著一個集體的工作。我們的一隊極其合作。十四人都像自己骨肉一樣,共同生死必志如一。在這困難期間,我們青年難女或許於這種生活是有貢獻於國家的。我們並不消極,同時要宣傳『我們要積極的抗敵』,唯有抗敵,後才有勝利可說,不抵抗就是亡國失地,最近的事實可以教訓我們。我們在南京很平安,討厭的就是每天晚上都有敵機在空中來襲城。昨天晚上一直至晨四時半忽然來了十二架!首都空防很好,給他打擊得夠厲害。不但把他們趕出京城,海把他們打下兩架!這種為保衛國土而鬥爭的精神,給我很大興趣。我覺悟到自己不但以為是一個音樂作曲者罷了,我們得要懂得時代的動向,更要會利用自己的藝術去領導民眾抗敵,才發生有效的藝術。我們要用深刻的音調來描寫抗敵,來歌頌神聖的保衛國土的戰爭。我們要用歌聲傳遍都市和農村,鼓勵他們忠誠抗戰。用那雄壯的歌聲遮蓋他們的炮聲!在這努力工作進行當中,是極其熱鬧而娛樂的。雖然不辭千萬里路向著前線行進!這無形中就比在家,或在上海後方所作的事都有趣,而且所得的經驗是比較豐富。雖然這樣,但我很想念我的母親,我慈愛偉大的母親。她在那六十多年的生活裡,幾乎是暴敵開始侵略和欺凌中國的時候,但她都知道,她都經歷過,而且她又為著養育我而過了不大安寧的生活。直到我回國二年後的一向不安寧的時局,使她的失命上的波浪又添了無限憂慮!或許是苦悶也不定。但在這大時代的動亂中,我們只有把私人的生活罷論。而謀最後民族解放的勝利來慰藉外,別無其他方法可以使她減輕煩惱。可是她又像我們青年的人一樣前進!居然可以給我出外工作。這些偉大的精神,我覺得雖然有些隱痛,但她是絕對為民族解放前途著想的。現在我們雖然定的是四十天的行程,然後再決定,恐怕戰爭如果延長下去的話,我們就得要延長一兩個月了;現在我誠懇地要你幫忙我一點事,那是我母親;假使她有經濟困難的問題,或精神上的慰藉的需要時候,我希望你幫我一點忙,盡了一點朋友的責任去慰藉她,甚至以經濟援助她。我想她不會要很多的款項的,只能給她維持生活,那就給她不少的助力了。願你珍重,全家平安!/星海/二十七日/南京」

【攷】〈齊譜〉云:「二十七日下午二隊離南京去徐州。行前寫信給盛建頤,言及:『……(見前)』信中還敘說了對自己母親的思念:『……(見前)』而現在『居然可以給我外出工作……(見前)』。為此,星海託盛『盡一點朋友的責任去慰藉她,甚至以經濟援助她。」

又〈秦譜〉云:「致盛〔編按:『盛』字原誤作『威』〕建頤信,陳明全隊此行負有宣傳重任:要讓民眾知道『唯有抗敵才有勝利可言,不抗敵就會亡國失地。』要求她對留居上海的老母能『盡一點朋友的責任』。」

〔按〕冼星海致盛建頤信函,雖落款為二十七日,然據《專輯》《全集》所錄冼氏日記,該信函附於本日日記末,又冼氏本日日記中亦提及寫信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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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T 7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