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劇第二隊」密集排演,譜主與扶輪中學音樂教師汪秋逸組織救亡歌詠隊,並確定本月三十日辦理歌詠大會。晚間,邀請各校音樂代表共商相關事宜,約二十多名代表出席。又致洛陽歌詠隊信函,述及之前隨「演劇第二隊」一行在洛陽活動之心得,並稱「願你們努力,多放開您們的歌喉吧!敵人聽到就會戰慄和害怕的。」
【自述】日記云:「第二隊還日夜排演。我已和汪秋逸〔編按:『汪秋逸』一名,原誤作『汪逸秋』,據專《專輯》改〕君組織救亡歌詠隊。晚上請各校音樂代表商議,大概有二十多位代表。」又《全集》注云:「『汪秋逸』時為鄭州扶輪中學音樂教員。」
又信函云:「洛陽歌詠隊的朋友們:今天離開了洛陽,心裡覺得非常難過。因為你們給我的印象太深了!直到現在我還是恍惚有你們圓圓的臉孔向著我歡送。而且你們的雄壯歌聲又這麼動人!我站立在車上的時候,被你們的熱情和天真所感動了!使我含著淚苦笑著對著你們!雖然我的左手還不停著向你們致敬意!你們的歌聲就漸漸離開了,火車也漸漸離開了!親愛的朋友們!我怎能忘記你們呢?!你們不只打動我一個人,同我一齊開往鄭州的老百姓也不得不被你們的情緒感動了。我尊敬你們,因為你們是有生氣的、有靈感的青年們啊!在這時候,我們中華民族該是復興的時候到了。假如你們愛好雄亮的歌聲,比較有興趣的話,那麼你們應該知道,她是一種新的力量、一種敏銳的武器,用她可以保護國土、喚醒民眾。而且還可以粉碎敵人!我們的民族既是偉大的民族,我們毫不猶疑,他是急需那種偉大的救亡歌聲來挽救的。只有民族性的壯氣,才能啟發整個民族的興奮。歌聲愈激昂悲壯,民族的前途就肯定是愈有光明。我很抱歉不能常和你們一塊合唱,然而我是永遠不會忘掉你們的,只要你們努力,我們隨時隨地可以有相見的機會。因為歌聲傳遍了整個民族之後,我們就可以用歌聲來代替我們的一切慰藉,那就是我們相見的時候。親愛的朋友們!願你們努力,多放開您們的歌喉吧!敵人聽到就會戰慄和害怕的。我們要高唱『敵人從那裡來,把他打回那裡去!』還要再唱『把欺我們的趕出去,把愛我們的團結一起』(〈運動會歌〉)。再會吧!親愛的朋友們。我希望一個月後再來洛陽,我們大家同唱一曲凱旋之歌。祝您們努力!/冼星海/九月二十八日/鄭州」又《全集》注云:「此信據冼星海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日記中信稿校錄。」
【攷】汪秋逸〈崇靜的懷念──憶星海在鄭州〉云:「一九三七年秋,我正在當時的鐵道部部立鄭州扶輪中學任音樂教師。『七・七』事變後,洪深率領的上海救亡演劇二隊到鄭州,進行抗日救亡宣傳的活動。星海同志當時就在演劇二隊。他在從洛陽到鄭州的列車上,巧遇我們的吳校長。……從此全校師生都高唱起〈救國軍歌〉〈打回老家去〉〈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等等救亡歌曲,後來,正是在這些救亡歌曲的感召下,我有幸也能投入到抗日救亡活動的洪流中去!為協助星海同志推動和組織鄭州所有中、小學校的學生集會到『扶中』大禮堂學唱救亡歌曲和舉行歌詠大會,正如星海同志九月二十八日日記所記載的:『……(見前)』會中就商定了九月三十日舉行歌詠大會。」
又〈齊譜〉云:「寫〈致洛陽歌詠隊的信〉,對他們的歌聲送行表示『敬意』,說:『……(見前)』在鄭州,星海繼續開展救亡歌詠工作:二十八日,與汪逸秋和鄭州各校二十多位『音樂代表』商議『組織救亡歌詠隊』。」
又〈秦譜〉云:「致洛陽歌詠隊信,指出歌詠的力量威力無比,可以『粉碎敵人,保衛祖國。』」
又顧一平〈人生如歌汪秋逸〉云:「值得一書的是,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七日,由洪深率領的上海救亡演劇隊從洛陽來到鄭州,進行抗日救亡宣傳活動,人民音樂家冼星海也在演劇二隊。正巧,他們在從洛陽到鄭州的列車上遇見扶輪中學吳健校長。……音樂大師賀綠汀也隨之到了鄭州扶中。汪秋逸有幸結識人民音樂家冼星海、音樂大師賀綠汀,感到十分高興,他積極協助和配合他們投入繁忙而緊張的抗日救亡宣傳活動。……歌詠大會在扶中禮堂舉行,盛況空前。冼星海站在講臺上親自教唱,當時未用鋼琴伴奏,冼星海只是以右手的拇指和中指磨擦發出的聲音以節拍,一句句教唱〈救國軍歌〉〈打回老家去〉〈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等歌曲。歌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此時的鄭州扶中,成了鄭州抗日救亡的活動中心,也激發了校內校外無數青年的愛國熱情,紛紛投向抗日的革命熔爐。」(見《邗上雜記(上)》頁二三七至二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