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公元一九三八年(民國二十七年,歲次戊寅)
十二月十五日

早晨,寫「指揮講座」。九時,聆聽徐一新講述「六中全會報告」。下午,續寫「指揮講座」。晚間,與錢韻玲爭吵,「原因是她特別強硬,沒有商量的餘地」,至晚飯後「覺得她態度不對」,「便翻開她的日記,看到她寫著心裡是憂愁的字句」,並曾「低聲問她」,表示「如果有不快樂的事情可以大家商量,不必寫在日記裡」。先生對此事件表示「痛苦極了」,甚至反省「我更不知人生究竟為什麼要戀愛?」

【自述】日記云:「早晨寫『指揮講座』,九時徐一新〔編按:『新』字原作『心』,據《專輯》改〕同志講六中全會報告。下午續寫『指揮講座』。晚上與玲大吵特吵,原因是她特別強硬,沒有商量的餘地……飯後我覺得她態度不對,我便翻開她的日記,看到她寫著心裡是憂愁的字句。我便低聲問她,如果有不快樂的事情可以大家商量,不必寫在日記裡。我並且說我也有點憂愁不樂的心事,因此就吵起來……什麼話都說出來。我感覺幾次跟她吵鬧都是彼此個性太強的原故,或者個性彼此不調和的原故。我得了今天晚上的教訓,我決意從此以後,不必有這樣麻煩的事,我覺得痛苦極了,──我不能安心寫作,我沒有好的鼓勵。假如我老是這樣的話,可以大大給我一個打擊和影響我的創作,我痛苦極了。在這大時代裡,我是更不應該的,我錯了,我唾駡自己,我怨恨自己,──我真不是一個前進者!痛苦啊!你給我力量去戰勝它吧!我是一個懦弱者,一個純然不知利害的作曲者。我的靈感因而消失麼?啊!我或更沒有勇氣寫下去,一切使我失望和悲痛,我雖然沒有熱淚灑出來,但我內心的傷痕已經破裂了,我的靈魂已刺傷了,我手發抖,我頭發昏了。我恨不得一個人漂到最前線去工作,來呼吸那偉大鬥爭的氣息吧。──我更不知人生究竟為什麼要戀愛?──戀愛是痛苦吧?是的,的確是痛苦,從沒有見到過所謂甜蜜收場的戀愛。我相信沒有真實的存在,還不如沉默的一生下去吧!把偉大純潔的愛像火熱一般貢獻給那廣大群眾吧!他們不會忘記我的,他們才是親切的人,我或許受過這些錯誤,更可加強力量去認識人生。一回失敗,又能給我一回的甦生麼?!可憐的人啊!壽命是不過數十寒暑罷了。我悲痛極了,不能再寫下去了,──我腦袋發痛了,那無淚的悲痛啊,可以永久刺傷我的靈魂。一切過去的甜蜜,像夢幻一般煙消雲散了。」

【攷】〈秦譜〉云:「赴魯迅藝術學院聽取政治處主任徐一新傳達毛澤東主席在中共中央六中全會報告〈論新階段〉,毛澤東的論述為冼星海的音樂創作指明了方向。」

〔按〕〈秦譜〉稱據冼星海日記及《毛澤東選集》第二卷記。然〈論新階段〉係十月十二至十四日毛澤東於中共中央六中全會提出的政治報告,吾人並不能確定冼氏所謂「徐一新同志講六中全會報告」即指毛澤東〈論新階段〉,且冼氏日記也未提及「毛澤東的論述為冼星海的音樂創作指明了方向」相關記述,〈秦譜〉所述純屬意識形態先行之臆測。

關聯人物徐一新錢韻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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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T 7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