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公元一九三九年(民國二十八年,歲次己卯)
七月十七日

為紀念聶耳逝世四週年,撰寫〈在抗戰中紀念聶耳〉一文,文中憶及一九三七年參加聶耳紀念會的情景,並總結聶耳的音樂創作成就,稱其「在虛心和努力學習裡,已在無形中超過許許多多的有名無實的『音樂大師』」,並且紀念聶耳不應當是「人云亦云」,「而是我們要紀念他是我們民族的一個偉人,代表時代,代表我們民族,發出反抗呼聲的一個永遠不滅的偉人」。

【自述】日記云:「早上討論紀念聶耳四週年紀念會。下午佈置,但學校又發起全校開荒鋤草,音樂系同人〔編按:『同人』二字,《全集》作『同學』,疑『同仁』之誤〕沒有去。晚九時開紀念會,到會約五百人。主席莎萊,我報告聶耳生平及其他,小三、張庚等也有講話。杜矢甲也有講話,他講得有點不好,否認聶耳的事實,幾乎使人誤會起來!我很不滿意。」

又〈在抗戰中紀念聶耳〉云:「……(首段見一九三七年七月十八日條目所引)今年我們在抗戰中去紀念聶耳已是他的逝世第四週年了!在我們遍地炮聲的國土裡,而我們同時又是在遍地雄亮的抗戰歌聲裡,我們每一個為民族解放鬥爭的國民,不應該忘記我們民族唯一的民眾真正的歌曲家,他無時無刻不是站在我們抗戰勇士的前面。為著紀念他,我們要瞭解與學習他,尤其我們一班喜歡研究音樂的人和對中國新興音樂有偉大發展前途的音樂工作者。聶耳同志原名守信,他是雲南人,出身貧寒,在師範畢業後,他當過兵,流浪過一個時期,當他流浪到上海時,在一個歌舞團服務過。他自己非常用功和虛心學習,在服務二、三年的時間裡,他學習不少的音樂,建立了一些基本的音樂學識。不久他在上海的聯華影片公司、百代公司工作,在這時期已寫了不少劃時代的作品,如〈大路歌〉〈開路先鋒〉〈新女性〉〈義勇軍進行曲〉都是這時期的作品。因為他不滿足自己,所以他有到蘇聯學習的期望,以期達到技巧和理論雙方並進。經過日本時他要多學習一下,就停留在日本,不幸就溺死於日本海濱了。他雖然二十三年的短促生命,但他從不浪費他的時間,對於學習,尤其苦心,他寧願過著很貧窮生活,從不曾放棄過學習音樂,他不浪費時間在戀愛,他不做無謂的空想。他的作品是戰鬥的,他要用歌曲喚醒民眾,他的作品又是反帝、反封建、反軍閥,是有歷史意義的偉大產品,他的作品能反映中國群眾的需要,為千百萬群眾所接受與傳誦。他是新音樂的創作者,利用民謠形式加上新內容的第一人,他全部作品,雖然不過二十首,但已是代表民族的實生活的反映。許多人說他欠缺修養和音樂上的最高技巧,這並不是全對的,由他的努力與實生活及創作的成績而論,已超過許多所謂『音樂大師』或什麼『作曲家』之流。正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夠,他在虛心和努力學習裡,已在無形中超過許許多多的有名無實的『音樂大師』!我們紀念聶耳同志不是『人云亦云』,而是我們要紀念他是我們民族的一個偉人,代表時代,代表我們民族,發出反抗呼聲的一個永遠不滅的偉人!他沒有死!他永遠是年青,他生長在每個年青人的心裡。在抗戰期中,他領導著我們高歌著雄亮的進行曲,他喚出前進!他永遠鼓勵我們前進!/一九三九年七月十七日於延安魯藝」

【攷】〈秦譜〉云:「赴魯迅藝術學院主持聶耳逝世四週年紀念大會,並報告聶耳生平。同日,作紀念文章〈在抗戰中紀念聶耳〉,指出聶耳所創造的中國新音樂,『已超過許多有名無實的「音樂大師」』。」

又〈戴文〉云:「七月七日日記為『……(見前)』。並無『主持』之說。」

關聯人物聶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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