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錢韻玲信函,關心冼妮娜情形並敘明近況,並稱前天接獲鍾敬之捎帶之錢氏、周揚及馬可信件,並稱錢氏來信「增加我許多慰藉」,惟尚未見到信中所稱相片。又稱郭靖和孫岩兩位友人將前往延安,此二人「都算是我的妹妹」,並託郭氏捎帶物品,盼錢氏能於合作社「招待他們一下」,並稱「她們與你做朋友,對你是有益處的」。
【自述】信函云:「親愛的:我在前天收到你託鍾胖子帶來的信,同時還有一封是周揚和馬可的信,這封信我都看過了。你寄來的信,增加我許多慰藉。我到現在還沒有收到你所說的第四封信裡面的相片!但你不必為這擔心,遲早一定可以收到的。很感謝你關懷我的康健和一切,我身體很好,我並且每天都很用功,看書和寫作占了我整天的時間。你不必為著我沒有信來就睡不著或終日憂愁。我們雖然別離了四個月,但如果我們都是能夠大家努力我們可以彼此安慰。不必存在著過去的習慣,現在是戰時,我們決心把自己的一切貢獻給國家民族,因此我們要把我們私人的恩情看輕一些,而更要看重整個民族的利益。我希望不要過於懷念我,不然,恐怕對你的身體有妨礙,反使我不安。今後我們更要努力加強自己,努力學習。我許久沒有信給你的原因是因為一連下了一個多月的雨,沒有法子寄信!但我是無日不懷念著你的一切,我想不久你會看到我寫給你的信,你便明白了我很歡喜聽你寫出妮娜的近況,我也相信她是更可愛的。鐘胖子還告訴我妮娜非常康健,和你近來生活和學習的進步!假如我能在最近回延安的話,我會自己看守妮娜,你就可以自由地去女大學習。你已經犧牲了不少的時光在養育小孩子,我非常同情你,但我們另方面也要想到你自從有了小孩子以後,一定得了不少的各種經驗,不但可以使你加強了忍耐,並且處處表現了你的母愛和女性的偉大!我在西安的時候,看見別人的孩子,就想到妮娜!我雖然時常想念你和她,但我是相當的理智的,我從沒有放棄我的工作和學習,及我應做的事情。媽媽和哥哥、弟弟許久〔編按:『久』字原作『多』,據《專輯》改〕沒有信來,也恐怕交通不便的原故,因為現在戰爭已走入了一個最艱苦的階段,交通是會受到影響的。我相信他們不久就可以寄信給你,你不要心亂,安心工作和學習,他們會平安地活著的。很感謝你花了許多時間幫助我抄小調,我必定更可以寫出更好的音樂出來,我需要你的幫助和鼓勵比任何人都多。我希望你還是繼續每天有一二小時的午睡,這對於你是有益的,不要因為忙就不實行午睡!你看許多書,我委實歡喜,望你多多用功,你暫時是政治學識和鍛煉,因此我誠懇地望你不要因為人說你不夠或其他的人對你說些諷刺的話就失望。反之,你更要努力〔編按:『力』字原作『之』,據《專輯》改〕去學習和爭取實生活去鍛煉自己。我相信你不會比任何人低落的。我們要虛心去待人接物,並且要更虛心研究。我過去學習音樂都是從苦中奮鬥出來的,從沒有機會和希望的環境中奮鬥出來的。正因為我們覺得〔編按:『得』字原闕,據《專輯》補〕自己不足,才會有進步因此你如果能夠時常保持『不自足』三個字,你會一天比一天進步的。西安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聽過警報聲音,大概因為天氣不好的關係,你可放心。提到棉被!的確裡面有些破了!我可以找人家縫好的,當然不會怎樣好。昨天我和林老談到我的近況,他說我的確已經胖了;但鐘胖子看見我時,他說我是瘦了一點點!我自己覺得身體很好,勿念。我沒有機會拍照,等我到目的地後再寄你,好麼?╳和╳╳的事,我已告訴組織,由組織解決,以後關於他們的一切事情,我都告訴組織,由組織解決。張與盛我都沒有會見他們〔編按:『們』字原闕,據《專輯》補〕,他們不會來辦事處的,他們仍在西安,聽說到了臨潼了!馬可給我來信說得怪可憐,我對他是有無限希望的,請你時常安慰他。過幾天有車去延安,因此我就寫上了這一點,讓我吻著你和妮娜,你得珍重和努力。/十月二日/我託郭靖同志帶給你鷓鴣菜六包,一個空的鐵肥皂盒給妮娜玩,一個鐵的茶葉盒裡面裝了紙包的糖(不多),我只買了二元(因我錢不多),一個手電(沒有電池〔編按:『池』字原闕,據《專輯》補〕在內)。我本想買一點電池〔編按:『池』字原闕,據《專輯》補〕給你,也是因錢不夠沒有買。這手電於我是沒有用的,因此就託她帶上給你。郭靖和一位馬列學院學生(女)名孫岩住在辦事處。孫同志因手有點痛,在辦事處養病。郭同志同她一塊住,我和袁同志及她們四人時常在晚飯後談天。的確,我們住了快到五個月,似乎有點無聊因此就常常吹牛談天,但大概在飯後的多,我們仍然各自看書用功的。郭靖和孫岩兩同志都算是我的妹妹,她們說,到延安後要找嫂嫂,並且看看妮娜(一笑),你要招待她們一下(合作社),她們與你做朋友,對你是有益處的。我時常都在想使你減少日常的忙碌,爭取時間學習,我並且還想你交得幾個有社會經驗的同志,時常指示你,我自己這〔編按:『這』字原闕,據《專輯》補〕方面也很差,我每日都想求進步,也很願意接近一些有豐富經驗的同志做我的榜樣。/海又及/一九四○年十月二日」又《全集》注云:「『鍾胖子』即鍾敬之,當時在延安『魯藝』美術系工作。『張』未詳;『盛』即盛家倫。『袁同志』即袁牧之。」
【攷】〈秦譜〉云:「致錢韻玲信,對錢因『別離了幾個月』就『終日憂愁』進行勸慰:『現在是戰時,要把私人恩情看得輕一些,要看重整個民族的利益。』提議以『不知足』三字加緊學習,排解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