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母、妻信函各一,告母近況,以及囑妻留意生計問題、應設法收取百代公司拖欠版稅,用以改善母親生活。此係先生與國內親人最後之書信往來紀錄。
【自述】致母親信云:「親愛的媽媽:現在天氣已經秋凉了,很快的冬天又到了。我希望媽媽身體健康,不致有饑寒之憂慮。我現在身體很好,比從前要健康,精神更好,飲食又增加了。玲的身體很健康,學習很努力,她會經常寫信來安慰你的。媽媽千萬要放心不必遠念著我們。小女妮娜已經兩歲了,她也很健康,她一天比一天聰明活潑。現在還會說話、會走路、會玩耍,我們都很留心她的一切,我們都很好的過生活。我和玲都經常地注意自己身體和起居,身體不特康健而且很愉快,請媽媽放心。我們在飽暖的時候時常想念到媽媽,因此希望媽媽時常寫信給我們。如果生活不好,也要告訴我們,我們一定設法解決困難。現在天凉了,媽媽珍重。/兒阿地/一九四一年九月十八日」又《全集》注云:「阿地,冼星海的小名。此信與致錢韻玲的第三十一封信,是冼星海託人帶回國內交錢韻玲的,原信未注發信地點。」(見《全集》頁三二一)
致妻信云:「玲:匆匆別後不覺已屆兩度寒暑。兩地遙隔,能不依依?時際秋凉,尤望加緊珍重。別後想必學業進步,身體健康,我在這裡身體比從前健壯碩大,精神健全,食欲增加,工作更比以前進步,見識亦較以前廣泛,身心非常愉快。妮娜在你懇勤愛護之下,必定很幸福地過她的生活,亦必比以前更天真活潑了。她這一副小面孔,我時常懷念她。今年她是兩歲了,長大一些還是送她到幼稚園,免得你分心,有礙工作和學習。我們今後更要進一步地鍛煉自己,尤其在處事待人接物的各方面。我總有這樣的感想,我們一天比一天進步,但我們在現在的環境應該更努力去學習和工作,比學習和工作更重要的就是鍛煉自己的不屈不撓的精神,苦幹和謙虛的精神。我相信你比我做得更好,我時常提及,無非就是勉勵我們加緊日常生活。的確地我在將近兩年的時間,我得到許多寶貴的教訓和經驗。我想在不久我們可以見面團聚,彼此交換一些過去經驗和意見,又是何等愉快的事啊!現在你更要安心工作,我回來時必定帶給你許多安慰和愉快。媽媽生活不知道怎樣?我懷念著她如同懷念著你們一樣,我深怕老人家生活又成問題!你是否仍然每個月給她寫信?我相信你一定做了。我記得我從前在上海的時候,百代公司還欠我一些唱片的版稅,而今已是四年了。這筆錢積蓄起來亦不少,如果能想辦法寫信託上海友人去代取,把錢交媽媽維持生活亦是一個好方法。你可記得這一件事,不然老人家在上海是孤苦無靠的,怎樣度過這樣的生活呢?或許你明白我為什麽許久沒有給你寫信的緣故,現在因有機會可以帶信,順便寫了幾行,聊解你和妮娜的遠念。願努力,珍重!代候好友們的安好,不另。/黃訓/一九四一年九月十八日」(見《全集》頁三六四至三六五)
【攷】〈秦譜〉云:「致母親信,云『……(見前)』!這是在莫斯科寫給祖國親人的最後一封信,此後便失去聯繫。」
又見一九四五年六月二十二日條目所引李思慎〈李立三幫助患難中的冼星海〉。
〔按〕〈秦譜〉僅錄致母信函,並稱其為「最後一封信」,略去致妻信函,未臻嚴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