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公元一九四三年(民國三十二年,歲次癸未)
霜降、立冬期間

前往哈薩克斯坦作曲家協會求助,結識巴希特然・拜卡達莫夫(Бахитжан Байкадамов)。並客居於巴希特然・拜卡達莫夫胞姐達娜比克・拜卡達莫娃(Данабике Байкадамова)住處,直至翌年元月。客居期間,獲得哈薩克作曲家米・米・伊萬諾夫・索科利斯基(М. М. Иванов - Сокольский)等人的關照。亦曾因達娜比克・拜卡達莫娃子女患病,欲將手錶、毛衣變賣,卻不幸遭人詐騙。又曾受巴希特然・拜卡達莫夫推薦,從事記譜工作並獲取薪酬。

【攷】阿麗斯蘭諾娃《中國人民音樂家冼星海在哈薩克斯坦的日子》云:「後來他連房費都支付不起,只好向作曲家協會求助。秋日的一天冼星海結識了巴希特然・拜卡達莫夫。這天早上巴希特然來到了位於歌劇院大樓裡的哈薩克斯坦作曲家協會(當時樓裡還沒開始供暖),他看見一名愁容滿面男子緊緊地抱著一把小提琴陷入了沉思,男子的身旁放著一只小皮箱。那天白天巴希特然再次去音樂家協會的時候,發現冼星海一個人在那坐著,晚上又去冼星海還在那兒坐著。直覺告訴巴希特然,他面前的這個人亟需幫助。於是他問工作人員,為什麽這個人從早起就坐在這個冰冷的房間裡,得到的答覆是,這是共產國際送來的政治僑民,他們也不知道要怎麽幫助他,這個人沒有住所,沒有工作,也就是說,連糧票都沒有。巴希特然聽完拉著冼星海的手,毫不猶豫地把他帶回了家裡。時間已經不早了,家裡突然來了這麽一個客人,自然讓女主人──巴希特然的母親感到有些為難。家裡本來就不大,這會兒更是擠滿了人。不僅如此,拜卡達莫夫這一大家子人在不久前已經收留了疏散下來的烏克蘭作曲家米哈伊爾・斯科魯利斯基一家。巴希特然對母親說:『如果你的孩子在異國他鄉無處可去,你自然也會希望有人能收留他。媽媽,他可是個音樂家!你就讓他住在我們家吧。我上姐姐家去住。』母親回答道:『咱們家的床不夠,你是一家之主,你得在家裡過夜。你把客人帶到你姐姐那兒去,他可以在那邊住,在我們這兒搭夥。』那是一個秋天,我記得大概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樣子……因為天氣還很暖和,但到了晚上人們已經穿上了秋裝。傍晚五、六點的時候天還沒黑,母親已經在家準備晚飯了。一陣敲門聲過後,我跑去開門,母親也走了出來,門前站著巴希特然,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清瘦的男子。這名男子隨身帶著一把小提琴和一只不大的皮箱,舅舅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出頭,他的個子比舅舅要稍高一些。在母親充滿疑問的目光中舅舅介紹說:『這位是中國的作曲家。他需要幫助。他現在沒有地方住,也沒有工作。他叫黃訓,就讓他在你們這兒先住著,吃飯在我們那邊搭夥。我儘量給他找份工作。』達娜比克一面把客人請進了家中,一面問他有沒有更簡單的稱呼他的辦法,冼星海回答說:『阿弟』。……我們一家三口人每天能領到六百克黑麵包作為口糧,另外還有一些憑糧票換來的食物。我們把這點僅有的食物和客人一起分著吃。冼星海當時沒有工作,這也就意味著他領不到糧票。他常常到巴希特然那裡去喝上一碗湯,吃一塊黑麵包,有時也去米・米・伊萬諾夫・索科利斯基家裡,在那裡把衣服洗乾淨。一九四二年初從被圍困的列寧格勒撤退下來的作曲家米哈伊爾・米哈伊洛維奇・伊萬諾夫・索科利斯基也十分同情這位年輕的中國同行,他很欣賞冼星海的才華,千方百計地給予他支持和幫助。伊萬諾夫・索科利斯基一家人都很樂意冼星海去做客。……冼星海在我們家從一九四二年秋天一直住到一九四四年三月。……一天我們這些孩子病了,急需藥物和營養品,他二話沒說就到市場上把他的手錶和唯一一件用來御寒的毛衣給賣了,然而因為語言不通,他被人騙了結果是阿弟既失去了毛衣,也沒有拿到錢。……一九四一年巴希特然成為了哈薩克廣播電臺合唱團的負責人。他親自為合唱團創作演唱曲目,也有一些不懂五綫譜的音樂作曲人找他,請他幫忙完成自己的作品。巴希特然把這些人介紹給了冼星海,後者聽了他們的音樂之後,用五線譜將其記錄了下來。記好的譜子都交給了電臺,就這樣阿弟掙到了一些工資。我沒有見過這些作曲人,但我見過巴希特然先在冬不拉上彈一些他腦海中的樂曲,另一邊冼星海快速地在五線譜上把這些樂曲記錄下來,然後再照著五線譜用小提琴演奏一遍,他們兩人對這樣出來的作品都很滿意。」(頁八○至九五)

〔按〕冼星海客居達娜比克・拜卡達莫娃住處之事,應始於是年十月底、十一月初左右,約為霜降、立冬二節氣期間。又阿麗斯蘭諾娃稱冼氏客居達娜比克・拜卡達莫娃住處至一九四四年三月,似記憶錯誤,因一九四四年一月三十日冼氏已抵達庫斯塔奈。

引用本頁
GB/T 7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