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識拉薩爾・薩奇耶夫娜(Рашель Садьена,先生對其愛稱「萊婭〔Ray〕」)與庫斯塔奈音協工作人員米哈依洛娃(Михайова),二人給予物資及工作事務方面之幫助。爾後,先生與萊婭共同生活並有事實婚姻,二人婚後獲公家分配搬往「果戈里街的一棟三層樓的房子」居住。
【自述】〈創作雜記〉云:「在沒有完成〔編按:指《阿曼蓋爾達》〕之前(四月)已認識了Ray和米哈伊洛娃同志,她們熱心的幫助,免我在五月間的集體農莊的演奏,和給我較好的營養品(在膳堂食早晚餐),給了我更多的鼓勵,這作品就寫成了。」又《全集》注云:「Ray,即拉薩爾・薩奇耶夫娜(Рашель Садьена),是當地一位教師;米哈依洛娃(Михайова),是當地『音協』的一位工作人員。」
【攷】何士德〈憶冼星海母子在上海〉云:「新中國建立之初,我擔任中蘇合拍的大型彩色藝術紀錄片《解放了的中國》的作曲時,一九五○年曾去蘇聯莫斯科進行創作與後期的配樂工作。這年底有位四十歲左右的外國婦女來我所住的旅館找我,她自我介紹說她叫拉依(音譯)是黃訓(冼星海在蘇聯時的化名)的妻子。冼星海在哈薩克工作時,正是蘇聯衛國戰爭最艱苦的日子,生活與物質供應很困難,她給了冼星海很多的幫助與關懷。冼星海生病後她細心照顧,後來又陪星海來莫斯科洽病。她說冼星海已經去世多年,她是蘇籍猶太人、英文教師,現在生活很困難。冼星海還有些遺物在她那兒,她願意把這些東西繳出來,但是希望有關方面能在生活上給她以幫助。我個人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於是我建議她去找中國駐蘇聯大使館商洽此事。一個月後她又來找我,告訴我說她已經把東西繳給了中國大使館。事後我曾問大使館的有關人員給了她多少錢,他們笑笑說,此事大使館已經同蘇聯有關方面聯繫解決了。」
又左貞觀〈星海在蘇聯之新探〉云:「Ray俄文即萊婭,是拉舍爾的愛稱。……一九八八年我在庫斯坦奈採訪時,遇到兩位六十多歲的曾同星海一起在該市音樂館工作的哈薩克冬不拉琴手,採訪裡曾有這樣一段話:『黃訓(冼星海當時用的筆名)剛來庫斯塔奈時住旅館,當時他認識了一位英語講得很好的名叫萊婭的姑娘,她在學校裡教英語。黃訓自己俄文很差,但能說英語,所以他們倆很快就成了朋友。我們給萊婭起了個外號,叫她「英國女人」。他們結婚後公家就給了房子,搬到了果戈里街的一棟三層樓的房子去住。這是當時我們市內最好的一棟樓房。我們時常去他們那裡做客,每次他都會請我們喝茶,從那時起我們同黃訓的溝通就沒有問題了,有什麽話都有萊婭給我們做翻譯。』一九五一年萊婭以『黃訓』(婚後的姓名)的名字寫了篇回憶錄,刊登在《蘇聯音樂》上(一九五一年九月號)。這篇文章口氣是非常矜持的,但在許多介紹冼星海生平和他如何熱愛祖國、如何帶著病沒有停止創作等詞語後面,還是能看到兩人的關係:『中國作曲家冼星海的最後幾年是在蘇聯度過的。我和他相識在衛國戰爭時期,在蘇聯的哈薩克加盟共和國的庫斯塔奈市。作為他的最親密的朋友和妻子,我認為有義務回憶一下這位傑出的作曲家與出色的人物。冼星海和很多從事創作的人一樣有忘我的精神。我回到家裡時,經常看到他在埋頭工作,有時坐在桌子前面,或者在屋裡走來走去,指手劃腳地吟唱,或者拿起小提琴拉自己寫的曲調,接著又很快地開始寫下去。有時候,他被工作吸引住,沒有發現我已經回來了。我默默無聲地坐下來,等他注意我。我很難過地看到給他留下的午飯或早點還依舊放在桌上沒動過。』從文章中可以看出她在星海生病時,一直在他身旁,並給予他很好的照顧。她在星海創作上也給予了很大的幫助,對他的作品顯出很大的興趣,也經常對它們提出自己的感受,給他買總譜紙,幫他用俄文給蘇聯作曲家格里埃爾寫信等等。在莫斯科我找到了萊婭的侄女,下面是採訪她的記錄:『萊婭阿姨一九一八年生在美國,她父母是從俄國移民到美國去的猶太血統的俄國人。由於她父母熱愛祖國,在她十九歲時把她帶回了蘇聯。所以,她精通英語和俄語,這兩種語言都成了她的母語。一九四四年初,她在庫斯塔奈同冼星海認識時,兩人都是從異國來到蘇聯,生活很寂寞,又特別需要互相照應,由於他們語言上能溝通,於是很快就接近了。當年他們在庫斯塔奈結婚,出嫁後改姓黃訓。一九四五年春天他們倆起來到莫斯科。當冼星海住在克里姆林宮醫院治療時,她給予丈夫無微不至的照顧。冼星海去世後,她一直一個人住在莫斯科的列寧大街一棟樓房的十二平方米的小房間裡。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她把冼星海的全部遺物交還給了中國政府。六十年代中蘇關係惡化後,萊婭阿姨把護照上的姓「黃訓」又改回婚前的「布朗寧娜」。在丈夫去世後,她曾向蘇聯政府申請過撫恤金,但沒能得到。一九七三年萊婭阿姨搬去頓涅茨克市住。她沒能找到適合的工作,在家以私人方式教小孩學英語,受到學生的愛戴和尊敬。她為人善良,是儀表端莊、氣質文雅、外貌美麗的女人。她說過,同冼星海一起過的日子是短暫的,但卻是非常幸福的,說她永遠記得他。萊婭以後再也沒改嫁。她是在十年前去世的。』」
〔按〕左氏所言「拉舍爾」,應即《全集》所稱之「拉薩爾・薩奇耶夫娜(Рашель Садьена)」。又現今學者多避諱冼星海與萊婭之事實婚姻,有關文獻甚少。又所謂「果戈里街的一棟三層樓的房子」,或即「伊果戈里大街五十七號七宅」,詳見一九四四年十月條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