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聖樂學校校長路易・瑟勒(Louis de Serres)為先生撰寫推薦函,稱其「優秀、認真、勤奮」,並在指揮及作曲方面有良好的音樂功底,盼有關機構能給予其學習等方面的幫助和鼓勵。
【攷】推薦函見「FC1302-s.c.-XIAN Xinghai冼星海」檔案:里昂第三大學所有,里昂圖書館中文部典藏(所引文句由本譜編著者略譯)。
又為改善勤工儉學經濟狀況,且曾與中法大學書記有過交流,遂以中文及法文致信里昂中法大學申請獎學金,並附有巴黎聖樂學校、中華民國駐巴黎總領事館開具之證明、推薦函等,然卻未有下文。爾後,因抄譜工作減少,經濟更為拮据,只得在華人餐廳洗碗、食用客人剩餐,或在飯店中演奏提琴,以求微薄收入。
【自述】一九三四年七月三日先生致里昂中法大學中文信函云:「……今夏已將第二年期試考過,但今後功課煩忙,斷不容有餘暇於課外工作,其思綴讀,還里但一,環堵國內習樂者渺若星辰,而作曲與指揮之專門在吾國實為幼稚,茍勉為奮求而坊間所列,盡為吾仇日本之餘唾。星海自顧責任所在,不敢輕棄於成功於一簣。素聞 貴校有補助窮苦而有成績〔編按:『績』字原誤作『積』〕之學生之事,今謹依照前寄來之定章手續請求,並附上學校證明書兩張、作曲班教授證明書一份、駐巴黎〔編按:『黎』字原誤作『里』〕總領事館公函及介紹信二份,希即查收,並望在委員會會議時提出。敬請 裁奪。肅此。順誦/文祺/冼星海 敬上/七月三日 巴黎」(見「FC1302-s.c.-XIAN Xinghai冼星海」檔案:里昂第三大學所有,里昂圖書館中文部典藏)
又〈致中共魯藝支部的自傳〉云:「我在法國學習,全是由於奮鬥,從未接受過公家一文錢!也沒有接到國內的文化人一句勉勵話。但在七年中是不斷地努力學習,預備將來。在法國我已得了國際友人的同情,給我很多物質和精神的幫助!」
【攷】滑田友〈冼星海在巴黎〉云:「那天,我們兩個人痛快地談了一晚,他請我到他屋裡去坐,拿出許多代人抄寫的樂譜,並告訴我說:『我只能靠代人抄譜來糊口,這個找我抄譜的人也是個有名的音樂家,對我非常好。我抄得很快,所以每天只抄一兩小時就可以維持了;可惜工作不多,有時候他也會沒有工作,而我又沒有另外的事情,這種情形真是可怕。此外,我還有個老師很熱心地教我,一文學費也不收,所以我唯一的問題就是經濟問題。現在我的最大希望,就是中法大學官費。中法大學的書記已經來過幾次了,多少有點可靠;但可恨的是中國掌握官費的人,他是不會注意到我們窮人的。如果你有錢有勢,他可以聞風響應送你官費,不問你是在巴黎逛馬路或者天天坐咖啡館;如果你無權無勢,縱使成績再好,也是枉費心機!不過凡事要向好的方面想,不必失望,我們一方面去請求官費,一方面應當更加努力,把成績做到比所有領官費的人都好。』……時間過得真快,他請求官費的希望一天一天地滅了。這使得他的不一天一天地增長。這時候,那位找他抄譜的音樂家失了業,於是他的抄譜工作也漸漸減少,他的經濟情形也日趨緊逼。在這窮途末路中,他會到中國飯店裡去替人家洗碗,吃人家的剩飯;他也會拿了提琴到飯店裡去演奏,藉此獲得少許津貼。可是在這樣的情形下,他的苦衷不獨沒有人代為設法,反而還受人指責。」
又〈秦譜〉云:「冬季,向里昂中法大學申請官費事,幾經努力,又被當局駁回,至此申請官費均告失敗。為堅持完成學業,只得含羞忍辱負重去巴黎飯店拉琴獻藝。」
又〈戴文〉云:「〈滑文〉〔編按:指滑田友〈冼星海在巴黎〉〕只提到星海『請求官費的希望一天天地消滅了』;〈冼文〉〔編按:指〈致魯藝中共支部趙毅敏同志〉〕也只說過他『在法國學習,……從未接受過任何的公款』。均無『冬季』『幾經努力,又被當局駁回』等等之說。」
又端木美〈里昂市立圖書館裡的中國印記(下)〉云:「根據履歷,冼星海沒有在里昂學習過。但是,二○○七年在我赴法調研前,他年輕時的好朋友、時年已近百歲的著名留法雕塑家曾竹韶先生……,有點含糊地對我說,冼星海好像與里昂有過聯繫。我記住了這句話。但是,當我向里昂圖書館提出查冼星海的材料時,對於學生名單幾乎爛熟於心的管理員一副錯愕的表情。她也可以說是個瞭解中國的人,完全清楚冼星海是中國著名音樂家。她馬上就告訴我他們沒有冼星海的檔案,因為他並不在獎學金生名單裡。我把曾老先生的話告訴了她,她遲疑地、沉思著走開了。不想,第二天一早我剛進館,就見她興奮地迎過來,神秘地對我說:『跟我來。』一直進到她的辦公室,關上門,她才表情誇張地說:『你對了!我在庫房未整理的檔案中找到一封冼星海寄來的信!因為是根據你的提示找到的,所以你可以第一個過目!』我太意外了,接過她手中的信封,喜出望外!很難想像這是真的,因為我看到的是一封一九三四年七月冼星海的親筆中法文信,除了紙張微黃外,字跡依然清晰,折痕依然整齊,仿佛歲月不曾留痕。這是一封申請里昂中法大學獎學金的信。我讀後問管理員可有下文,她說還需要找找。懷著一絲遺憾,我結束了這次調研。」
〔按〕冼星海另於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二日再致信中法大學申請獎學金,然未果(見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二日條目)。又滑田友係於本年秋季與冼氏結識,故滑氏所述應是冼氏寄信之後情況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