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寫交響曲的配器。下午,隨「演劇第二隊」赴東湖海光農圃拍攝電影外景,「和很多朋友們游泳取樂」。晚間,因月色宜人,原擬約劉堅勵遊湖賞月,然劉氏稱「去找黃治換軟片」推託,然先生遇黃治時方知劉氏所言不實。後見劉氏「坐在施小姐的洋房前,身背著月亮」,而「故意坐近她」,然「她故意避開我,談的話無味乾枯。坐一回我便走了」,先生頗為不滿。又致錢韻玲信函,述及赴東湖拍攝電影之近況,然稱「總還念著海星的朋友們和我常常談笑的你們」,亦感激本月十日晚間陪同飲酒所帶來「無限的愉快」,亦問候錢韻玲之兄弟一家,並稱「星期六下午來找你」。
【自述】日記云:「清早就寫交響曲的配器,整天寫了很多。下午往外邊拍外景,我和很多朋友們游泳取樂。晚上因月亮太美麗,約堅遊湖和賞月,結果她推託,不理我,說要去找黃治換軟片!但遇到黃治時,片子並不是在黃治手裡而交畢兌換了。她答應的可惜是沒有一件能實現的!她不遊湖,坐在施小姐的洋房前,身背著月亮,我故意坐近她,而她故意避開我,談的話無味乾枯。坐一回我便走了!她給我印象太壞。」
又信函云:「韻玲:我和第二隊已經到東湖兩三天了。在這晴和的天氣、冷淡的月色裡,我吸著新鮮的湖風,歌唱著〈江南三月〉,可是總還念著海星的朋友們和我常常談笑的你們!昨天海星兩位同學到這裡,幫我很多的忙,尤其想在星期日那天發動一個一百二十人的歌詠合唱。因此〔編按:『此』字原作『為』,據《專輯》改〕我想不在星期日那天來和你們去女青年會接洽事情,而改在星期六〔編按:此處字原衍『日』字,據《專輯》刪〕。請你在家等待我,大概我會在下午來。這兩天月色太可愛了,我常常睡在青綠的草地上去看月色。湖水又是這樣的動盪著。令我感到許多曲意。可是我只是仰臥著,伴著那暮珠的草茵,我唱起〈祖國的孩子們〉,我也唱起〈茫茫的西伯利亞〉。這樣的環境,使我太寂寞了,恨不得又跑回漢口來。我那邊也有同一月色,那邊更有江水能打動我的心的深處!我感謝你在十日晚上給我無限的愉快,使我提起冰和葡萄酒,我便想起,咱們是如同痛飲敵人的血一樣愉快。我們需要更愉快的精神,也更需要健康的體格。我們要盡情地去愉快,但也要盡力地去工作。我還感謝〔編按:『謝』字原闕,據《專輯》補〕你前天晚上捐助我一位朋友的事,海星的朋友告訴我,你是很慷慨、很爽直地去幫助別人的困難!我非常感動,你這種善良的心,使我永遠記著。我要向你致一敬禮!你們在家怎樣?弟弟回來沒有?你的哥哥出來沒有?這樣的月色、這樣的清風,我想他是一定過江來的。再會,我星期六下午來找你。候好。黃小姐前代候好!/星海/五月十二日晚在東湖海光農圃寫」又《全集》注云:「此信寫於一九三八年。『你的哥哥』即錢遠鐸。」《專輯》注云:「一九三八年五月十六日日記中原附有此信草稿,文字大致相同。」
〔按〕雖《全集》《專輯》均稱冼星海此封致錢韻玲信函為五月十二日寫,然《專輯》注記該信函底稿記於五月十六日冼氏日記中。而信函開首云:「我和第二隊已經到東湖兩三天了」,說明應是在東湖數日後才寫,然五月十一日冼氏仍在大和街過「生日」,其中事件時序細節仍待攷。本譜暫依信函落款時間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