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公元一九三○年(民國十九年,歲次庚午)
七月二十一日

抵巴黎將近四個月時致信董任堅,敘明甫至巴黎須先務工求生存,月薪大致可供生活費、學費、觀賞音樂會,以及寄回母親使用;並言及巴黎環境燈紅酒綠、奢華時髦;又感慨歐洲音樂風氣極盛,學習機會較上海多,稱即便蕭友梅也無法明瞭「中國音樂現狀」,亦委託董氏代購上海出版之音樂書籍,盼「學得相當成績便可回家」。

【自述】信函云:「董先生、師母:我到巴黎將有四月了,因許多事情阻礙未能寫信給你。我是經過許多奮鬥才得到這裡,到了我尚須繼續奮鬥,所以第一步要解決的是生活問題,這問題我已解決了,方能說到求學,僥倖我都能解決,不過艱苦罷了。巴黎從來不讓苦學生工作,而我找得工作也算例外,我的月薪可供給生活費、學費,並且可寄多少回母親。我不能多儲金錢,因為大部分的錢已走進魔王似的音樂會裡、歌劇院裡,其餘我沒有別的嗜好,亦云幸矣。因此我還能保存純潔之身,因巴黎女色迷人太甚,並且男女多尚浮奢,一種不好的現象。我希望有再好的機會與我上進,不致半工半讀。如無好機會,就停留巴黎,我等待學得相當成績便可回家。相信人總有希望上進的,不許失望的啊!我不希望做一個大名鼎的音樂家,因經濟與環境都不許我做,我只希望我能領路音樂之美,儘量去研究它,所以成功與失敗不關我緊要,只要我是個忠實的信徒而已。中國人不肯把生命犧牲於音樂的進展,音樂便沒有進展希望,但無千無萬的中國人也曾犧牲在槍林彈雨中了。他們的犧牲是對的,而蠢發的我而言,為音樂忠實到底有那個同情?有哪個為伍?現時我的生活極簡單,少交際,遊逛亦獨自去,所欣幸的,於提琴上已有進步,於作曲、和聲有很好的教師,於音樂領略隨時可買書與赴音樂會。世界著名音樂家可隨時往聽,不比上海有錢都沒機會聽。所以一方面還覺得安慰,雖然有時免不了感受許多痛苦與煩惱。上海音樂比中國各省好,望你們常常指導我,給我多些機會明瞭中國樂壇之現狀。我雖然不是音樂家,但對於音樂極關心。我希望上海要變成巴黎一樣音樂化、一樣多音樂會,給無千無萬的中國人一個好欣賞與美的洗禮及高尚娛樂。上海的音樂出版書籍,我想盡購,你能代我調查麼?我是中國人,所以我極關心中國。我是喜歡音樂,所以我尤其關心中國一切音樂之進展,希望你不要失我望,代我做此事。國外只有你才能知道一切,靠蕭先生去改良、去調查,連他也莫明中國音樂現狀的,你相信麼?我住在一間酒店有信可直寄:/S.H. Sien/Hotel de Senlis/7 Malebranche Paris 5e (France)/便妥,希望你們得一個快樂的假期。/星海/七月廿一日 巴黎」(見《專輯》第四冊頁二四至二五)又《專輯》注云:「據原信校錄。此信寫於一九三○年。」又《全集》(頁三○三)注:「發信地點:法國巴黎五區馬拉布朗舍七號,桑利斯旅館。此信寫於一九三○年。」《全集》所刊文句與《專輯》略有出入。

【攷】〈秦譜〉云:「致董任堅信云『巴黎女色迷人太甚,男女多尚浮奢』,為『保持純潔之身』,故『生活極簡單』『少交際,即使遊逛也獨自去』,省下錢全部投入『魔王似的音樂會』,期望『有更好的機會與我上進』,一旦『學得成績相當便可回國』。」

〔按〕雖冼星海稱所獲工資亦用於繳交學費,並稱「於提琴上已有進步,於作曲、和聲有很好的教師」,然目前無法知曉冼氏抵法初期有何音樂學習經歷,或所謂「教師」籍籍無名、不為人知,非音樂界有威望者。目前僅可知曉冼氏自一九三一年夏季遇馬思聰後,甫獲介紹向奧別多菲爾學習(詳見該條目)。又冼氏信函所稱「蕭先生」,《全集》等文獻未加注解,從冼氏生平事跡經歷判斷,應指其師長蕭友梅。

關聯人物董任堅蕭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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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T 7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