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杜卡因心臟病逝世,享壽七十。至是月二十日上午十一時,法國藝術界眾多知名人士出席葬禮。爾後,先生將相關情況及感觸心得,於巴黎暹邏街二號(2 Rue de Siam, Paris)書一信函,寄予司徒喬。又因保羅・杜卡逝世,當局藝術教育廳曾致信原課程學生,稱已覓得新教師接續授課,訂於某週六上課,惟先生稱情緒大受影響,「有點不大想去」,因「只怕我們上課去了,還是沒心聽講」。
【自述】〈悼亡師保羅刁客士〉云:「他於十七日晚上因心臟病驟劇心跳過猛大聲叫喊幾聲便死了!享年七十,遺下一妻一女和不朽的作品。為著要紀念他和我有一度師生的關係,並且他在世界樂壇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的緣故,我要把這仁慈,偉大,謙遜的音樂天才生平的努力,紹介到我的祖國來!中國樂壇也許早已知道,杜甫西 (Debussy)以後,還有位刁客士(Dukas)這印象派的繼承者。這是法蘭西音樂史上不滅的火!……五月二十日上午十一時是他的葬禮,除了親人外,還有全法藝界名人如:Rabaud、Rouché、Carré、 Ravel、A. Roussel、G. Hüe、Boschot、Hahn、Charpentier、Gaubert、 Le Flem、Paray、Bigot、Baton、Lazzari、Landowski、Samazeuilh、Ciampi、 L.de Setres、Milhaud、Kaechlin、Sioham、Schmitt等。火葬時有Marcel Dupré奏管風琴曲。全堂默哀一分鐘。他的魂就隨著柔和美妙的音樂升騰天宇。他是永存的!……這導師的最大貢獻,除了雄厚的,富於偉大想像的作風,準確的表情,平衡而緊湊銜實的曲體之外,他是被稱為『近代音樂的「力」(Force)』,我現在寫這信來紀念他,正不知我國的音樂界,幾時才把一點這個『力』移植到我們祖國奄奄的樂魂裡。寫到這裡我得擱筆了,今早接到全法的藝術教育廳的一封信,囑我們務必於星期六上作曲班,因為已經找著新的教師替代刁客士。我們有點不大想去。但考試時候快到了,一位暫時來代替的教師是免不得的。只怕我們上課去了,還是沒心聽講。……/冼星海/2 Rue de Siam, Paris」
【攷】齊毓怡〈星海在巴黎的學習生活〉云:「一九三五年五月中旬,星海的老師杜卡不幸因患心臟病突然去世,這對星海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他失去了一位在生活和學習上給予他很大幫助的良師。另方面,他也深深地懷念著多難的祖國。因此,在他參加了六月中舉行的期終考試以後,向學校請假一年,啟程回國。」
又〈秦譜〉云:「恩師杜卡斯因心臟病突發去世。二十日,巴黎藝術界名流拉威爾等數十人為杜卡斯去世隆重舉行葬禮。」又云:「五月下旬,致司徒喬信:指出杜卡斯是『法蘭西音樂史上不滅的火』,通過畢生努力,為法蘭西樂壇創造了『近代音樂的力』,感歎中國音樂家何時才能把『這個力移植到祖國奄奄的樂魂裡。』」又云:「(五月下旬)同旬,接法國藝術教育廳通知,去巴黎音樂院作曲班繼續上課,完成考試作品女聲獨唱曲〈遊子吟〉(法譯中國古詩),主題是表達海外遊子思念祖國。」
又〈戴文〉云:「〈冼文〉〔編按:指〈悼亡師保羅刁客士〉〕只談到『近兩月來為著巴黎國立音樂院作曲班的考試……預備頗忙,目前已作成了奏鳴曲……一首,……和〈薩拉班德〉……舞曲一首,還有一首……〈遊子吟〉,……但仍得再仔細修改,預備六月十七日的考試用』。並無『五月下旬』完成之說。另據星海〈創作雜記〉:〈遊子吟〉是他『最初學習寫作的時候』的作品,可見也不是遲至一九三五年『五月下旬』才『完成』的(說經過修改定稿的可以)。至於〈冼文〉談到的《奏鳴曲》和〈薩拉班德〉,〈秦文〉卻略而不提,是〈秦文〉怕和自己前面說過的話自相矛盾(前文曾有〈薩拉班德〉作於一九三三年秋季、《奏鳴曲》作於一九三五年一月之說)而有意避開還是另有考慮,則不敢妄斷了。」
〔按〕目前尚不確定冼星海致信司徒喬,與法國藝術教育廳通知學生持續上課之具體時間,只能判斷係發生於保羅・杜卡葬禮之後,亦不知校方安排之新教師究竟為何者。又「巴黎暹邏街二號」地址,於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二日冼氏致里昂中法大學法文信函中亦有標記,疑冼氏住處,然尚未知冼氏何時遷居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