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六時,早餐過後,「演劇第二隊」續經水路前往崑山,途中仍有敵機滋擾。「演劇第二隊」一行於下午抵達崑山,覓一飯店用晚餐。晚餐後,先生拿出寫好致母親信函予王瑩閱覽,稱因母年高老邁,知子長期遠行便哭得很傷心,故信中稱「你平時恨東洋人,我們現在是去幫助軍隊打東洋人的工作,你應該歡喜,每個人都不要自己的兒子去打仗,敵人還會殺得完嗎!」晚間八時,「演劇第二隊」一行續經水路前往蘇州,露宿船艇。
【自述】日記云:「(從青浦到崑山)我在中央旅社過了一夜,上午六時起來,食過白稀飯、油條大餅後,就預備出發。日本偵察機三架由頭上飛過,並沒有作什麼舉動。七時,我從青浦出發,我們雇了一隻小船,這回有廿餘人同去,內中有幾個生活書店的代表,也要經過蘇州出發到察北去的。這隻小船就在晴朗鮮明的陽光底下進展。沿途我們打衣裳、燒飯,過著很自然的生活。沿途上又有八架日轟炸機在天空上飛著。他們還在我們小船上兜了一個小圈,我們以為他們一定放彈,但不一刻鐘他他們就向東去了。當然我們雖然很鎮定,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不統一的表情,空氣頓然不同。飛機去了之後,我們依然談笑著在船上生活。我們每個人都有任務。金山是總務,洪深先生是在總務以上的地位。洪深、王瑩、張季純、白露是通信,劇務及行李都有人管,各人都分工任事。下午到崑山,我們找得一間飯店用晚餐。飯後就聽到保安隊幾個人說在今天早上有日本飛機八架在青陽港下彈,預備炸毀那處的鐵路,結果鐵路炸壞一點,難民船兩隻死傷一百幾十人。崑山一帶都有飛機在飛翔。我們八時從崑山出發。明月當中,夜景宜人。我們在船上談笑。晚上就在船上露宿。早上七時到蘇州城外。」
【攷】王瑩〈從上海到蘇州〉云:「我們經過警察詳細地盤詰後,一個受訓的公民做了我們的可愛的嚮導,便耽擱在一家小旅社裡,吃過晚飯,冼星海拿了寫好給他母親的一封信給我看,內容大致報告平安的行蹤,他的母親已經是六十開外的人了,知道他的唯一的孩子要有一個不定的頗長時間在遠地去工作的時候,哭得很傷心,他的信上說:『你平時恨東洋人,我們現在是去幫助軍隊打東洋人的工作,你應該歡喜,每個人都不要自己的兒子去打仗,敵人還會殺得完嗎!』我加上一行在後面『幾個月的時間一瞬眼就過去的,我們回到上海,敵人就打得一個也沒有了,那時我們要一塊兒高興地吃一頓飯,喝一盅酒。』」
又〈齊譜〉云:「(八月二十一至二十二日)隨二隊從青浦乘木船經崑山到蘇州。一路不時遇日轟炸機在上空盤旋。全隊在船上露宿。抵蘇州後住在當地實驗劇社。……」
〔按〕惟王瑩所稱信函現今不存,《專輯》《全集》均未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