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上海話劇界救亡協會戰時移動演劇第二隊」(以下簡稱「演劇第二隊」)多數隊員整備就緒,五時搭乘群生巴士前往徐家匯,於小河濱轉乘金山所雇一糞船,約於下午四時抵達青浦,下榻中央旅社。又離滬時,先生攜帶《民族交響樂》(後更名為「第一交響曲《民族解放》」)未完成稿等件。又隊員自上海市區轉移至青浦時,見證日本軍機與中國守軍的戰爭場景。
【自述】日記云:「第一天(從徐家匯出發到青浦)。天已經亮了,洪深先生好像整天晚上沒有睡似的。他預定四時半早起出發,但時候還沒有到,他就喚醒了我們。我們從沒有再偷閑和貪安似的,就不約而而同一齊起來,不到半個鐘頭已經整備。我們就在五時左右坐群生汽車三輛直駛出法租界。同行原有十三人,因田方在徐家匯趕到,就成了十四位,隊員是洪深、金山、田方、王瑩、星海、歐陽斐利、白露、張季純、金子兼、鄒雷、賀路、田烈、塞聲、黃冶共十四人。我們向徐家匯左邊的小河乘木艇去,坐這木船的人,連我們一共有五六十人。我們大家都抱著熱忱向前駛去。經過中國的地界,防備十分嚴密。船開行兩小時後,即聞空中飛艇去動,恐怕是轟炸閘北和南市的日本飛機。第一輪我們看見兩三隻,第三輪比較〔編按:『較』字原作『賽』,據《專輯》改〕減少。中國軍隊用機關槍射擊的技術很好,知道是不比日本這樣浪費子彈的。我們的船停泊在泗涇,然後由一小汽船拖行。那只小汽船〔編按:『船』字原作『車』,據《專輯》改〕是一隊要擔任救護難民出境的團體。是一同去青浦的。汽船拖著我們所坐的木船去,不到幾裡又聽聞空中有十架飛機活動,高射炮的白煙著他們打上去!槍聲震到每個人的耳鼓裡。我們還喃著救亡的歌去看空戰。我們沿途都太平,風浪都沒有,太陽雖比較是過火一點,但更覺興奮;我們並不顧到肚皮餓,只買點東西充飢。四時到青浦縣,住在中央旅社。開三間房間,下層另有兩間是男住的,上層是女住的。房租便宜〔編按:『便宜』二字原作『平易』,據《專輯》改〕。青浦生活樸素,人民很好!可是每天都有偵察機在屋上兜來兜去。雖然沒有下彈,但也夠使我們寒慄!」
又〈我學習音樂的經過〉云:「『八一三』抗戰爆發,我參加了洪深兄領導的上海演劇第二大隊,離開上海到內地宣傳。經過了許多地方」。」
又〈創作雜記〉云:「從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日起我離開上海,跑遍江蘇、浙江、河南、湖北陝西各地作宣傳抗戰的工作,我一方面寫作、一方面教人唱歌,又一方面組織他們。在一天的早上,我隨同上海演劇第二隊出發了,攜帶了這交響樂和樂譜紙,在路上不顧怎樣危險,我從〔編按:『從』字原作『曾』,據《專輯》改〕未停過我的筆……」
【攷】洪深〈我們是這樣戰鬥過來的〉云:「戰事緊張之後,上海南站擠了四、五萬人。我與黃冶打聽田兩條路:一條是搭洋船出吳淞到南通,這一條危險性多而費用大;一條是由徐家匯小河濱坐民船出青浦轉蘇州。我們終於取了這第二條路線。在青浦打前站的是金君。他忙中雇了一隻船,付過了定洋才知是糞船,為的要掩飾他的失策,他弄些稻草鋪在糞船裡面。我們起先說寘不容易,這船裡鋪了稻草呢,及至坐到船艙裡依然是臭氣熏熏。但因急著走,只得忍耐。船小人多,金山、田方、賀路等幫同拉縴,我幫著飯。」
又〈齊譜〉云:「隨二隊踏上抗戰征途。全隊『隊員是洪深、金山、田方、王瑩、星海、歐陽斐利、白露、張季純、金子兼、鄒雷、賀路、田烈、塞聲、黃冶共十四人』,於清晨在徐家匯乘木船,經泗涇,由小汽船拖行,在日本侵略軍的飛機同中國軍隊交戰的炮火下『一路喃著救亡的歌』,於下午到達青浦。」
又〈秦譜〉云:「攜帶《民族解放交響樂》未完成曲稿,隨同上海救亡演劇二隊離滬,經青浦、蘇州,於二十四日抵達南京。」
又〈戴文〉云:「〈創作雜記〉未提此事。據〈日記〉:抵南京應為『八月二十三日……八時半』。」
〔按〕冼星海〈創作雜記〉確有隨「上海話劇界救亡協會戰時移動演劇第二隊」離滬時攜《民族解放》譜稿之情事,然〈秦譜〉記載冼氏抵寧時間不確。然冼氏〈創作雜記〉稱曾前赴浙江,與事實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