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公元一九四一年(民國三十年,歲次辛巳)
是年

蘇聯導演羅曼・拉札列維奇・卡爾曼(Рома́н Ла́заревич Карме́н)將其於中國拍攝的影像資料,製作成四十五分鐘紀錄片《中國在戰鬥(Китай сражается)》,其中運用先生抵蘇之後創作的第一交響曲《民族解放》與交響曲大合唱《黃河》片段,紀錄片之片頭亦標明「作曲:冼星海」俄文字樣。

【攷】卡爾曼《在華一年》云:「巴黎音樂學院畢業的作曲家和小提琴家冼星海唱了一首歌頌黃河的歌曲,他本人是這首歌的作曲者。寂靜的夜晚中迴響著他那渾厚的聲音。這首歌描繪了黃河作為中國古老文明的搖籃、作為中華民族搖籃的光榮和偉大。……他充滿憧憬地說:『在你那遙遠幸福的國家裡,青年人同樣在學習拉小提琴、寫詩、畫畫和唱歌。請你把我們這兒的情況、我們進行的鬥爭、我們創作的歌曲都講給他們聽……』我拉住他的手,我們久久默默地坐著,仰望滿天繁星,思念那個遙遠的國家……」(頁一六二至一六三)

又左貞觀《冼星海在蘇聯》云:「他〔編按:指卡爾曼〕拍攝了大量的延安影像和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的資料,其中有一段他描寫訪文延安魯藝時見到了冼星海,並聽到他親自演唱了鋼寫出來的《黃河大合唱》的情景。卡爾曼不僅出版了《在華一年》這本書,一九四一年他把自己在中國拍攝的資料製作成了四十五分鐘的紀錄片《中國在戰鬥》……片頭上有字幕,除了《中國在戰鬥》,寫的還有『導演:羅曼・卡爾曼』『作曲:冼星海』『蘇聯中央新聞紀錄片製片廠一九四一製作』。我們在新聞紀錄片資料館還找到了製作這部片子使用的原始文字資料。片子應該是在當年上半年完成的,因為六月二十二日德蘇開戰了,片子一直到戰後才發行。為了進一步深入的延究,我們在紀錄片製片廠的影片《中國在戰鬥》檔案裡發現了作剪輯時用的文字記載,其中有下列的記錄『音樂用的是交響樂』,還有地方寫的是『交響樂的第一樂章』。因為字幕上寫的作曲是冼星海,後面的音樂配音基本上就不用懷疑是用了他的交響樂了。」(頁五○至五一)

〔按〕據卡爾曼《在華一年》的記述,早在一九三九年時,即與冼星海結識,且冼氏也表露出對蘇聯的嚮往與崇敬。當今學界討論所謂紀錄片《延安與八路軍》及其配樂問題,最關鍵者就是既無紀錄片存世,也不見配樂譜稿留存。但卡爾曼於一九四一年製作的紀錄片《中國在戰鬥》,直接使用了冼氏抵達莫斯科後創作的各類管弦樂作品選段,那麼,很有可能冼氏於一九四一年春季的密集創作,正是一方面滿足自身藝術欲望,另一方面同時為電影配樂工作努力。甚至,可以懷疑冼星海是在與卡爾曼結識後,才有中共中央派赴前往蘇聯參與電影配樂任務的緣由。

又美國歌手保羅・勒魯瓦・羅伯遜(Paul Leroy Robeson)與劉良模合作,於紐約錄製七十五轉蟲膠唱片《起來:新中國之歌(Chee Lai: Songs of New China)》,由Keynote Recordings發行,收錄先生〈到敵人後方去〉,及〈義勇軍進行曲〉〈軍民合作〉〈新鳳陽歌〉〈鋤頭歌〉〈游擊隊歌〉〈中國軍人之歌〉等抗戰歌曲作品。

【攷】劉良模〈憶星海同志〉云:「我到美國之後,才聽說星海在延安創作了《黃河大合唱》。一個到過延安的美國記者還把延安奏演《黃河大合唱》的情況告訴我聽。我收到從祖國寄來的《黃河大合唱》的譜子之後,一口氣把它看完,覺得星海的進步實在大。一方面,《黃河大合唱》裡面有著偉大的氣魄,另一方面,它有鮮明的民族風格。我在以後讀到了毛主席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與〈新民主主論〉,我體會到,毛主席的中國文化應該民族化、大眾化、科學化的指示,對於星海的作曲工作有很大的啟示。星海主張『建立一種新興的民族音樂,代表進步的人民有生氣的作風,代表全民族強大集體的力量。這樣的音樂才是有民族性而又有世界性的。』我認為《黃河大合唱》正是星海這個主張的具體化。我除了把聶耳的歌曲介紹給美國人民之外,我也把星海的《黃河大合唱》介紹給美國的音樂界的朋友們。他們很喜歡這個大合唱。為了表示他們對抗戰中的中國人民的敬意,他們特地把星海的《黃河大合唱》譯成英文,配上鋼琴譜,並且由美國很有名的普令司登音樂院合唱隊在紐約舉行了一個大的音樂會,把《黃河大合唱》全部介紹給美國人民,並且受到他們熱烈的歡迎。這正證明了星海所說的:『這樣的音樂才是有民族性而又有世界性的。』」

又李嵐清〈時代的强音 震撼的旋律 普遍的音樂──紀念人民音樂家冼星海〉云:「一九四○年,劉良模把《黃河大合唱》的樂譜帶到了美國,一九四三年普林斯頓大學合唱團用英文首次在美國演唱。從此,《黃河大合唱》逐漸在美國、加拿大、緬甸、印度、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廣泛演唱,成為我國最早在國際上產生較大影響的音樂作品。」

又麥禮謙《中美跨國政治》云:「一九四○年夏,曾是中國基督教青年會成員、以合唱音樂喚起華人愛國主義情感先驅者劉良模,與家人赴美。表面上,他是在基督教青年會的贊助下學習,實際上,他正在逃避國民黨統治當局的騷擾。劉氏曾在紐約的中國青年俱樂部組織了合唱音樂會,在許多戰爭集會中演出。一九四一年,合唱團錄製了中文的抗戰歌曲,其中以保羅・羅伯遜為獨唱,選曲包括以中文及英語演唱的〈義勇軍進行曲〉(現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頁一○九至一一○,本譜編著者譯)

又陳建華、陳潔(編)《民國音樂史年譜》云:「(一九四○年)是年夏,劉良模遭迫害赴美國後,在紐約組成一個華僑青年合唱團,演唱〈義勇軍進行曲〉〈救國軍歌〉〈大刀進行曲〉,並向黑人歌手羅伯遜推薦這些歌曲,以後羅伯遜在美國巡迴演出中,將〈義勇軍進行曲〉作為巡演節目之一,美國人將這首歌稱為〈前進〉,製成唱片發行,一九四二年劉良模又將〈黃河大合唱〉介紹給美國普林斯頓合唱團演唱。」

〔按〕李嵐清等論者稱劉良模將《黃河》樂譜攜往美國並促成作品在美首演,但此說與劉氏說法頗有出入。劉氏所言「普令司登音樂院」應係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而劉氏應是抵達美國後才收到《黃河》樂譜郵寄件,非親攜譜稿赴美,又劉氏並未說明紐約普林斯頓演出的《黃河》音樂會發生於何時。

洪向棠(Hong Xiangtang)博士論文《〈黃河大合唱〉演出(Performing the Yellow River Cantata)》曾指出,《黃河大合唱》曾於一九四一年紐約某大學,及一九四三年普林斯頓大學演出過,尤其後者節目由保羅・羅伯遜擔任獨唱,並提及威士敏斯德合唱團(Westminster Choir)演出事宜,然洪氏所指一九四一年、一九四三年《黃河》在美演出情事,目前尚未見可靠文獻或原始報導記載,洪氏論文亦未標明出處,有待商榷;又據威士敏斯德合唱學院(Westminster Choir College)圖書館回覆電子郵件,亦稱該團委託沃林福德・里格爾(Wallingford Riegger)改編《黃河》版本於一九四一年、一九四三年分別於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及普林斯頓大學演出,情況似與洪氏論述脗合,惟此說法值得存疑(詳見一九四五年十月九日條目)。

亦有當代報導或文學傳記等文獻(例如冼妮娜主編《黃河大合唱》附錄之「《黃河大合唱》誕生至今海內外演出概況表」)稱,保羅・羅伯遜於一九四五年曾在聯合國活動上演唱〈黃河頌〉,且稱樂譜係由宋慶齡題贈,惟尚未見可信文獻或原始報導佐證。

引用本頁
GB/T 7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