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威士敏斯德合唱團於特倫頓戰爭紀念堂(Trenton War Memorial)演出《黃河大合唱》,作品由沃林福德・里格爾(Wallingford Riegger)加以改編以適在美演奏,節目由援華委員會主辦,作為慶祝中華民國國慶暨「中國友誼日」系列節目之一,亦應係《黃河大合唱》首次在美演出。
【攷】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一日《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刊載報導〈聆聽中國康塔塔──威士敏斯德合唱團於特蘭頓獻上「黃河」(CHINESE CANTATA HEARD - The Westminster Choir Gives ‘Yellow River'in Trenton)〉云:「【《紐約時報》特訊】新澤西州特蘭頓十月十日訊──昨晚,約翰・芬利・威廉姆森(John Finley Williamson)指導的普林斯頓威士敏斯德合唱團在美國首度展示演出中國康塔塔作品──《黃河》,此節目是新澤西州紀念『中國友誼日』活動之一,該節目獲得觀眾好評。」(本譜編著者譯)經查,特倫頓(Trenton」)為新澤西州(New Jersey)首府,又約翰・芬利・威廉姆森(John Finley Williamson)於一九二○年創立威士敏斯德合唱團,並於一九二六年將合唱團改建為威士敏斯德合唱學校(Westminster Choir School),一九三九年學校又改制為威士敏斯德合唱學院,該學院於一九九一年隸屬於萊德大學(Rider University)。
又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延安《解放日報》頭版刊載報導〈《黃河大合唱》在美演奏〉云:「【本報訊】《紐約時報》訊:威士敏斯德合唱隊,於十月九日在紐傑賽之特蘭頓,首次演奏《黃河大合唱》。該作品係在陝北延安寫成,描述華北中國游擊隊對日本侵略者之戰鬥,茲由里格爾氏加以改編,以適在美演奏,該曲於特蘭頓之戰爭紀念堂演奏,由援華委員會主辦,作為慶祝中國國慶節目之一部分。」文中「特蘭頓」「紐傑賽」分別為「特倫頓」「新澤西」舊譯。
又伊斯雷爾・愛潑斯坦《見證中國:愛潑斯坦回憶錄》云:「一九四五年邱茉莉和我到達美國,一九五一年我們返回中國,在這段時間內,美國的政治氣候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可以從一連串的往事中得到印證。開始,在美國的上層,仍有一種主張中國統一、避免內戰的傾向,儘管力量不大。在這樣的氣氛下,我們為繈褓之中的新中國與美國之間的音樂交流盡了一點綿薄之力。『援華委員會』成功地安排了激動人心的《黃河大合唱》首次在美國演出。著名中國作曲家冼星海的這一作品,有力地表達了中國普通百姓深受日寇侵略的苦難和不屈不撓的反抗意志。一九四四年,我們外國記者團在延安第一次聽《黃河大合唱》時,它就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它表達了我們在延安到處感受到的活力。我們強烈感到這一作品應該拿到國外去演出。我得到了一份手寫的歌譜。在途經英國時,我和我在香港時期的老同事葉君健一起將歌詞譯成了適於歌唱的英語。到了紐約後,『援華委員會』取得了查爾斯・愛迪生州長以及報業大亨、《時代》和《生活》雜誌老闆亨利・盧斯的夫人克萊爾・布思・盧斯的贊助,成功地說服了新澤西特倫頓的威斯敏斯特合唱團舉辦了一次《黃河大合唱》演唱會。雖然愛迪生、特別是盧斯夫婦,在政治上均屬於美國右翼,但當時對日作戰還在進行,國民黨在正面戰場上節節潰退,而共產黨領導的武裝正在加緊出擊,規模越來越大,兩黨合作是把戰爭進行下去的唯一辦法,有利於整個反軸心國的戰爭。因此,這次演出活動,標誌著對上述事實的廣泛認同。我們隨同被摩托車簇擁著的州長車隊前往特倫頓,這樣的場面,對邱茉莉和我來說,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此之前,有一次,我們跟邱茉莉以前的雇主、『太平洋關係研究所』的愛德華和愛麗絲・卡特夫婦一起,在馬薩諸塞州鄉村度週末,我們把那份從延安帶出來的樂譜拿給他們的一位俄裔美國朋友、著名的『唐格塢音樂節』的作曲兼指揮謝爾蓋・科斯維茨基看,希望能在他那裡演出。也許是出於對共產黨地區的東西的反感吧,這位流亡者不屑地瞥了一眼,說配器法太簡單。後來『援華委員會』請來一位持同情態度的美國作曲家沃林福德・里格爾幫忙,他增加了比延安演出時更多的伴奏樂器,在特倫頓演出時取得了成功。這是美國人第一次演出《黃河大合唱》,但不是最後一次。半個世紀後,在紀念抗日戰爭勝利五十週年時,美國的一個合唱團在北京演出了這組大合唱。五十年代初回到中國後,我把在延安時拿到的樂譜,連同美國印刷的萊格爾版樂譜、在英國時翻譯的歌詞,以及特倫頓演出的節目單,一併捐贈給了中國音樂家協會。」(頁二七九至二八一)經查,文中所指謝爾蓋・科斯維茨基(Sergei Koussevitzk),於一九二四至一九四九年擔任波士頓交響樂團音樂總監;又沃林福德・里格爾為較早使用十二音列技法作曲的美國作曲家之一。
又麥禮謙《中美跨國政治》云:「據稱,劉(良模)氏(赴美時)攜帶了《黃河大合唱》樂譜,這部激動人心的作品表達了中國人民對日本侵略者的強烈抵抗情緒,一九三九年由冼星海於延安寫就。而威士敏斯德合唱團於一九四五年十月九日於紐澤西特倫頓首次演出該作,是次由援華委員會安排的節目贊助者係紐澤西州州長查爾斯・愛迪生及克萊爾・布思・盧斯,其演出是根據一九四四年延安方面贈送給伊斯雷爾・愛潑斯坦的手抄樂譜。」(頁一一○,本譜編著者譯)
〔按〕沃林福德・里格爾改編之樂譜,雖愛潑斯坦曾言已捐獻樂譜給中國音樂家協會,但該樂譜未於中國大陸地區公開流傳;據威士敏斯德合唱學院圖書館回覆電子郵件指出,除該學院圖書館以外,美國佛羅里達州立大學音樂圖書館(Florida State University, Music Library)、伊士曼音樂學院(Eastman School of Music)、克利夫蘭公共圖書館(Cleveland Public Library)、匹茲堡卡內基圖書館(Carnegie Library of Pittsburgh)、南方衛理公會大學(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等機構均藏有該版本樂譜。又該電子郵件指出:「在樂譜未公開的標注記錄中顯示:『威士敏斯德合唱團可能於一九四一年在紐約大學、一九四三年在普林斯頓大學演出該作,這一事件可能與蔣夫人宋美齡女士訪美有關。』」(本譜編著者譯)
宋美齡曾於一九四二年以治病為由赴美,秘密與美方高層會晤,又於一九四三年二月正式代表蔣介石訪美,二月十八日於美國國會發表演出,三月造訪紐約。但若根據愛潑斯坦言論考據,沃林福德・里格爾改編依據的《黃河》樂譜係於一九四四年方才由愛潑斯坦取得,理論上該版本不可能於一九四一年及一九四三年演出,但有可能演出由劉良模等人整理改編的版本,惟目前尚未見劉氏等人整理改編《黃河》版本樂譜。
根據本譜課題組成員杜以佳博士於美國尋覓到的沃林福德・里格爾改編《黃河》樂譜,可知其於一九四六年在美國紐約無線電城(Radio City)由Leeds Music 公司出版,作品以鋼琴伴奏,省略〈黃河怨〉一章,另為因應英語演唱,各樂章旋律節奏均多有調整,〈黃河頌〉部分段落省略演唱,改以朗誦及混聲合唱呈現,曲詞作者姓名拼音譯為「Hsu Hsing-hai」及「Kwang Wei-yuan」,且未署歌詞翻譯者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