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練習《黃河大合唱》。晚間,「開文協、音協座談會」,討論《生產運動大合唱》的成就與缺失,艾思奇、蕭三、塞克、呂驥、向隅、林山、李麗蓮、李清宇等人與會,詞作者塞克於會中談及創作經驗,但指出「至於談到演出的成效,可以說完全不是預期的樣子,在裝置化裝服裝道具方面,及個別同志演出的不認真,弄得是一塌糊塗。」先生亦表示,創作《生產運動大合唱》是一次新的嘗試,作品具有自由的形式、「中國的新和聲」,然亦有「全曲不大統一」及合唱「和聲太洋化」等缺點,最後以「盡力想使中國音樂與西洋音樂作適當的結合」之未來創作期許為總結。
【自述】日記云:「下午練習《黃河大合唱》。晚上開文協、音協座談會。討論《生產運動大合唱》的優點和不足的地方。大致說是成功的。有塞克、艾思奇、蕭三、呂驥等發表意見,我也講了五點。十二時才結束。」
【攷】甄伯尉〈關於《生產大合唱》(座談評論)〉云:「《生產大合唱》在延安已經演出好幾次,每次都得到很大的盛績。延安文協和音協為了總結這次成績,於五月九日晚上,在魯迅藝術學院召集一次座談會,(參加的有艾思奇、小山、冼星海、塞克、呂驥、向隅、林山、李麗蓮等先生集魯藝音樂系許多同學。對這作品的創作經過及其優缺點,加以相當詳細的檢討。這是很有意義的。所以把座談會的記錄發表出來,供音樂界及文藝界的參考。林山:『……我們為什麼要召開這個座談會呢?因為生產大合唱是一種新的嘗試,對中國今天的抗戰音樂運動有很大的意義……』塞克:『……因為我幼年是從農村生長的……我體驗了不少農村的情趣。大體的原因雖是促成我寫這個作品的動機,它的中心情感卻是緊繫在「生產運動對於抗戰實力的增強,與勞動中普遍流露的對於抗戰的親切及熱望!」這一點上。……至於談到演出的成效,可以說完全不是預期的樣子,在裝置化裝服裝道具方面,及個別同志演出的不認真,弄得是一塌糊塗。這個作品在藝術上的規律性是採用歐洲藝術的表現手法,它的表現形式、及節奏及色彩、情趣等等是從中國民間藝術上學來的,至少我創作這東西的用心是這樣,至於作到什麼程度,那要它在群眾中間所起的反映如何來決定。最後我要聲明一點,有許多同志覺著第一場與全體不統一又不切合開荒的實際情形,原因第一場是從舊曲配詞,預備單獨成一個東西的,後來覺得單有兩場嫌太短臨時又把它加在前頭湊合成三場的。』冼星海:『這曲是在很短的時間內趕出來的,但到後來反獲到了一些朋友的愛好,我很慚愧。我想這大合唱能收到一些效果,第一應該是塞克同志創作歌詞的功勞。……我想彈設曲調的形式與作風問題,我常常在出演過後,去向觀眾徵求許多意見,許多意見都是很對的,對我都有很大幫助的。我很喜歡研究形式,尤其是新形式;我聽過,研究過許多中外新舊音樂,也常常感報今天中國音樂有許多還不能高度中國化,因此只能在很小的圈子裡滋長著。許久以前我就立意以民間音樂做基礎參考西洋音樂進步成果,創造一個新的中國音樂形式,我雖然不斷努力在做,收穫總未能滿意。……整個歌曲來說,要修改的地方還很多,它的優點也正像詞一樣能大眾化,節奏鮮明、愉快、曲調動聽,能接近大眾的生活習慣,此外它有了中國的新和聲,在形式上也非常自由。至於缺點,我感到全曲不大統一,到後合唱地方,和聲太洋化。其次與作詞的聯繫太少,未能做到每一個歌都共同商量創作。演出時樂器與演唱的力量不夠,許多地方表現很薄弱,但能在延安這樣困難的環境下演出,也算是一個偉大的舉動。最後我還想提供一點關於作曲方面的問題,現在作曲家表現了三種不同的姿態:第一種,死硬地模仿西洋音樂,第二種則頑強地固執著中國音樂作法,第三種是盡力想使中國音樂與西洋音樂作適當的結合。我非常贊成最後那一種,不過今天中國作曲家走上這途程還很少。在此我順便提出三個口號,音樂應當是大眾化、民族化、藝術化。只有能夠朝著這方向幹下去纔能成功為中國很好的音樂。』……」
又〈秦譜〉云:「晚,在魯迅藝術學院出席陝甘寧邊區文協和邊區音協召開的《生產大合唱》座談會,冼星海發言介紹合唱運用了『中國新和聲』,檢討『全曲風格不統一後部份合唱和聲洋化。』」
〔按〕〈秦譜〉稱據甄伯尉〈關於《生產大合唱》(座談評論)〉記,並稱該文載於一九四○年六月《新音樂月刊》,然該文刊載於一九四○年四月發行之《新音樂月刊》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