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序跋/關於

十年人事幾番新

朱振威(香港中文大學合唱團音樂總監)

認識了查太元今年是剛好十年,十年前收到他的電郵時,哪會想到十年後的今天會為他嘔心瀝血的大作書序?

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下午,收到了一封標題是〈致 中大合唱團音樂總監兼指揮〉的電郵,寄件者是我並不認識的「查太元」。打開一看,原來這位「查太元」是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生,一直研究冼星海與其《黃河大合唱》。因為看到我在二○○七年演過延安版《黃河大合唱》,猜想我也熱愛冼星海其人其樂(他猜對了),所以將當時剛完成的莫斯科版《黃河大合唱》的雙鋼琴改編版本初稿發給我,請求指正。

從這一封電郵開始,我與太元漸漸成了莫逆之交。除了冼星海,我們對中國近現代音樂的共同愛好讓我們有許多饒有意思的心得交流。除了交換錄音、研究資料外,雖然定居兩地,居然也結伴欣賞過不少音樂會!不過最有意思還是二○一五年在他的引薦下,讓我有機會率領中大合唱團參與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演出了由他策劃的「朋友,你聽過黃河嗎?」音樂會:不只成為莫斯科版《黃河大合唱》首演的聯合合唱團之一,更在音樂會開場時演唱了兩首冼星海的粵語合唱作品,開了觀眾眼界,我與一眾歌手也因此獲益良多。

儘管完成了莫斯科版《黃河大合唱》的修訂,也促成了首演,太元仍沒有停止他對冼星海的研究工作。這部《冼星海年譜》,是太元在冼星海研究上另一次攻堅。他以深厚的治學能力,疏理大量與冼星海相關的資料並重新整理,在各家之言穿梭比較,釐清不少訛誤傳說,加上他對中國近現代音樂的深厚認識,旁徵博引,在海量史料添上獨到評注,帶領讀者檢視這位傳奇音樂家的曲折一生。承蒙太元錯愛,將此鉅著交付中大合唱團出版,實在與有榮焉。

在太元編撰《冼星海年譜》的時候,間或向我與幾位共同友人請教,例如一九二七年元月八日條「參加新年音樂同樂會,並參與木管四重奏演出『意大利波爾那歌劇名曲及杜爾使地的《英雄受縛曲》』」,我們就花了不少心機考證當中提到的「波爾那」「杜爾使地」及「英雄受縛曲」所指是何人何曲,惜最終未竟全功。這映照出翻譯是研究二十世紀初中國西方音樂發展的一大阻礙,還望在未來有更多學者投身相關題目的研究事業,將謎題破解。

在學術界上下求索,從來就如希臘神話裡西緒福斯(Sisyphus)推石頭般,永無止境。只要繼續有學者研究探討,新史料新觀點仍會陸續出爐,或糾正錯誤,或重新立論。然而太元在此時編撰的《冼星海年譜》,已是當今學術界為冼星海描劃的各式肖像中最先進、最齊全,儼如為「冼學」奠定基石。若說往後的學者要在「冼學」上尋求突破必須站在《冼星海年譜》此巨人肩膀,也無半點誇張。

正是十年人事幾番新,當日的碩士研究生,今天已成為立下一家之言的青年學者,實在令人刮目相看!期待太元將來能為中國近現代音樂史研究,帶來更多真知灼見。

二○二○年十月二日於香港大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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