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公元一九三六年(民國二十五年,歲次丙子)
夏季

上海新華影業公司開始籌備電影《壯志凌雲》拍攝工作,因聶耳業已逝世,導演吳永剛改與先生合作配樂工作。其中主題曲〈拉犁歌〉,初稿因「水鄉的情調太重,缺少一種北方的大陸氣氛」,吳氏建議修改,至九月時電影攝製組赴河南鄭州拍攝農村場景,先生隨攝製組前赴鄭州,支薪采風,工作約一個多月,探訪趕集廟會、觀賞鄉村藝人演唱,行跡遍及黃河流域。至十一月三日,《申報・本埠增刊》刊登〈《壯志凌雲》主題歌〉一文說明〈拉犁歌〉(領唱及混聲合唱曲)已告完成,至十二月三十一日電影於金城大戲院公映。

【自述】〈創作雜記〉云:「為農民守土抗戰,我寫了〈拉犁歌〉(吳永剛)作詞,在影片《壯志凌雲》裡出現,用沉郁的歌聲,反映農民被壓迫的情緒,……歌聲是帶著有前途的、『向著光明,努力、忍耐去奮鬥的』情緒。」

【攷】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三日《申報・本埠增刊》第三版〈《壯志凌雲》主題歌〉云:「吳永剛導演,金燄、王人美主演之《壯志凌雲》係一部描寫一群被一極惡勢力侵入而作抗戰的農民的血淚史,主題歌名〈拉犁歌〉,已編撰完成,歌詞慷慨激昂,表示奮鬥精神之偉大,非常雄壯有力。」

又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申報・本埠增刊》第三版〈《壯志凌雲》今日公映〉云:「宣傳已久的非常影片《壯志凌雲》今日起在本埠金城大戲院公映了,這是新華公司在這個非常時期貢獻給全國同胞的一部偉大作品。故事的取材是在中國的某一個邊省裡,農民為了生存而作壯烈的抵抗的戰史,這個題材在今日的中國無疑是極其需要的。……」

又吳永剛〈紀念冼星海同志〉云:「一九三六年的夏天,我為上海新華影片公司籌備影片《壯志凌雲》的攝製工作,影片裡的音樂工作就是由冼星海同志擔任,也就在那個時候我同他開始從相識到合作。……當時聶耳同志已逝世,星海同志就接替了他的工作崗位,彌補了這個巨大的損失。我同他從認識到合作,時間雖然不長,但很快就發見他不但是一個好朋友,而且在工作上是一個很好的合作者,因為他對待生活的態度,是誠懇、謙虛和嚴肅的。〈拉犁歌〉的作譜工作,因為他從法國回來的時間不長,他又是生長在南國的水鄉,華北的農村生活沒有接觸過,所以先由幾個朋友提供了一些北方勞動人民喊號子的音調作為參考。試作了幾次,但是聽起來總覺得水鄉的情調太重,缺少一種北方的大陸氣氛,也就是說聽到的只是南方的纖細而不是北方的渾厚雄偉。他很誠懇和謙虛地接受這些意見承認他所在的缺點,也很嚴格地要求自己。正好九月間我要到河南鄭州一帶去攝製農村外景,我建議他去接觸一下北方的農村生活,黃河流域大平原的自然環境和人民的生活,或許能夠使他在創作上接觸到所缺乏的大陸氣氛,而且也可以擴大他個人的生活面,有利於往後的創作工作,他欣然接受了這建議。……以鄭州為據點的外景攝影隊工作了一個多月,在這個期間裡,星海同志得到了一切便利,他可以支取費用,不受任何拘束去尋找他在創作上需要的東西。所以我忙我的攝製工作,他忙他的收集工作,他似孩子似的興奮心情,忙著去趕集赴廟會,哪裡有席棚子裡的民間藝人在演唱,哪裡就有他的行蹤,最使他興奮的是到黃河沿岸渡口上去聽船伕們的呼號,站在大堤上去欣賞那洶湧的奔流,我們每天晚上會面的時候,我從他平常比較嚴肅但並不是故作矜持的表情裡,看到他對於生活與工作的熱情,我相信,這熱情使他很感幸福,同時這熱情在他心裡在泛濫,將要化為像黃河一樣地洶湧的奔流。」

又〈深情無限憶星海〉云:「吳永剛:『一九三六年五月,我在上海新華影片公司導演影片《壯志凌雲》。它是以黃河流域遭受天災人禍的農民,歷經千辛萬苦,遷移到邊省(指東北建立了家園,並在敵人(指日寇)的侵入中,奮起抗戰為題材的。裡面有一首〈拉犁歌〉,就是星海作曲的。也許因為星海是從小生活在廣東水鄉的緣故,〈拉犁歌〉的音樂南方水鄉味頗濃,與影片所反映的東北大平原的風土情景不相適應。我建議他和攝製組一起去河南深入生活(當時因為反動派連東北是我們的也不許提,所以借用河南作為東北),他很高興可是,老板卻吞吞吐吐,因為在那時電影配歌並沒有被重視,更沒有作曲者深入生活的先例。然而,導演是老板的搖錢樹,因而他不得不同意我的建議。我告訴劇務,星海所需費用儘管支付。當年九月,星海隨攝製組一起來到河南,他去了開封、鄭州等災難深重的「黃泛區」,終於譜出了據以偶大陸泥土氣息的〈拉犁歌〉。有人斷言星海寫《黃河大合唱》之前沒去過黃河,這是不瞭解情況所致。』」

又〈秦譜〉云:「九月中旬,為吳永剛編導的新華影片公司攝製的有聲故事片《壯志凌雲》試作插曲〈拉犁歌〉,可幾經反覆導演總覺『水鄉情調太重』缺乏『大陸氣氛』,乃接受吳永剛提議,即隨同他率領的《壯志凌雲》攝製組去鄭州黃河邊外景地『擴大生活面』。返回上海,終於寫出為導演所稱道的〈拉犁歌〉(吳永剛詞),全曲採用『迂迴曲折』的方式鼓動農民『守土抗戰』。十二月三十一日,隨同影片在上海金城大戲院映播。」

又《全集》第二卷〈拉犁歌〉樂譜編輯注云:「一九三六年九月作於鄭州。上海聯華影業公司一九三六年冬攝製電影《壯志凌雲》(編導吳永剛,主演金燄、王人美、田方等)插曲,冼星海為創作此歌,曾與編導及攝製組去河南鄭州等沿黃河地區生活,並常去碼頭傾聽和記錄黃河船工的號子,此歌也可作為無伴奏合唱演唱。」

又陳建華、陳潔(編)《民國音樂史年譜》云:「(一九三六年)十二月,新華影業公司出品電影《壯志凌雲》,編導吳永剛。影片中難民墾荒耕地時所唱的歌曲是由冼星海作曲、吳永剛作詞的〈拉犁歌〉。這首歌是冼星海親自從河南鄭州一帶的農民中蒐集來的。經過改編,歌曲形象地突現了拉犁勞動的特徵,配合著貧苦農民以人代替牲口種地的場景非常吻合,它強化了沉重的情緒和堅忍的精神。」

〔按〕從吳永剛的憶述中,僅可知電影《壯志凌雲》於本年夏季籌拍,並於九月間攜冼星海隨攝製組赴鄭州工作。〈秦譜〉稱「九月中旬」發生〈拉犁歌〉初稿情調不對、赴鄭州工作、返滬作曲,是將很長時間發生的不同事件壓縮錯置時序而記;又《全集》稱一九三六年冬季電影開始攝製,措辭亦有錯誤,因電影係夏季開始攝製、冬季公映。本譜綜合吳氏憶述及《申報》而記。

又於某日花費五、六分鐘,為齊唱曲〈救國軍歌〉譜曲(塞克作詞),因歌詞中有「槍口對外」等表述,在國民政府「先安內後攘外」政策環境下,頗得人心,故流傳甚廣。

【自述】〈創作雜記〉云:「其中最流行的是〈救國軍歌〉(塞克作詞),我是在五六分鐘內寫成的,現在全國都唱,尤其在醞釀著抗戰空氣的時光唱出:『槍口對外』一致抗日……」

【攷】〈秦譜〉云:「七月,作齊唱合唱曲〈救國軍歌〉(塞克詞)。主題是呼籲『槍口對外』團結抗日,由周巍峙指揮新生歌詠隊在上海率先唱出,即被吳永剛選入國防影片《壯志凌雲》片頭音樂,於本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在上海金城大戲院映播,成為與〈義勇軍進行曲〉一起唱遍全國的齊名抗戰救亡歌曲,一九四○年由李抱忱選入英文版《中國抗戰歌曲集》介紹給世界各國。」

又《全集》第二卷〈救國軍歌〉樂譜編輯注云:「一九三六年夏作於上海。此歌針對當時國民黨當局執行『先安內後攘外』的政策,唱出了全國人民要求『槍口對外』一致抗日的呼聲,因此很快在全國各地傳唱。抗戰前,塞克曾另行配了名為〈農民進行曲〉的歌詞。一九四六年李公樸為反映全國人民要求和平團結的願望,又用此曲填配過〈和平團結〉的新詞。」

〔按〕〈秦譜〉稱據冼星海〈創作雜記〉及「中國電影資料館來信」記載,然後者未見。本譜依據冼氏〈創作雜記〉及《全集》記。

又據母親黃蘇英記述歌詞,作領唱、四部合唱曲〈頂硬上〉,並將該作獻給母親。

【攷】〈秦譜〉云:「(一九三五年冬季)同季,……作二部合唱曲〈頂硬上〉(黃素英詞),據母親童年教唱的廣東勞動歌曲改編。」

又《全集》第二卷〈頂硬上〉樂譜編輯注云:「一九三六年夏作於上海,一九三八年在湖北安陸重編。音調根據廣東搬運號子,……詞作者黃蘇英是冼星海的母親,做過搬運工,手稿上寫著『贈給母親』。」

〔按〕〈秦譜〉稱據冼星海〈創作雜記〉記述,然該文未提及此曲創作情況。

又作齊唱曲〈我們不怕流血〉〈女性的吶喊〉(安娥作詞)、〈國防軍歌〉〈不要再說失敗〉(俯拾作詞)。

【攷】《全集》第二卷〈我們不怕流血〉樂譜編輯注云:「一九三六年夏作於上海。」

又《全集》第二卷〈女性的吶喊〉樂譜編輯注云:「一九三六年夏作於上海。」

又《全集》第二卷〈國防軍歌〉樂譜編輯注云:「一九三六年夏作於上海。」

又《全集》第二卷〈不要再說失敗〉樂譜編輯注云:「一九三六年夏作於上海。」

引用本頁
GB/T 7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