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年譜線上電子版
公元一九三七年(民國二十六年,歲次丁丑)
十二月八日

下午二時,參加於冶雄體育會操場舉行之首次救亡歌詠大會,觀眾約四、五千人,節目四十餘項,當地眾多學校、社團、壯丁隊參加演出,其中〈大路歌〉〈打長江〉〈頂硬上〉最受歡迎,而合唱曲目〈救國軍歌〉〈打倒日本〉〈小小日本〉頗為雄亮。又在冶雄期間,曾赴礦區考察礦工生活,並曾下煤礦井觀察勞動情況,深覺工作環境惡劣、工人求生不易,然先生教工人抗敵歌詠,頗為親近,亦於礦場作男聲四部合唱曲〈起重匠〉(詞作者不詳)。

【自述】日記云:「二時,在冶雄體育會操場舉行第一次救亡歌詠大會。到的有四五千人,節目有四十餘個。雄壯的歌聲已普遍全大冶縣之角落。參加的團體有振德中學、鐵小、鐵小分校、傷兵、冶雄體育會、水泥廠小學、壯丁隊。節目中以〈大路歌〉〈打長江〉〈頂硬上〉最受歡迎,合唱以〈救國軍歌〉〈打倒日本〉〈小小日本〉最雄亮。在石灰窯的感想給我頗深的,就是那邊的鐵礦、煤礦工人的生活。當我親自到那個地方看見他們的生活的時候,我感覺到兩個階級的差別,尤其資本家對工人的壓迫。鐵礦工人每天從早上工作,每噸鐵連拉連運只有二毛。每天最多工作三噸。但每隔一天就得休息,工錢很少,但也靠得過活,而且常常發生很多危險。煤礦工人從早上五時到晚上五時,每天十二個鐘頭在黑漆的煤穴裡,工錢也是很微,也許比鐵礦工人更苦更危險。他們在煤礦裡工作時都是裸體的,空氣非常壞,飲食都很粗,我眼見他們每人每餐一塊小小的豆腐,兩碗很粗的飯,這一來安得不影響他們的身體和工作呢?所以每個工人的營養真十分差,好像和那資本家要分別出界限一樣!我相信工人們總有一天能抬頭向上的!只要整個世界改革!」

又〈我學習音樂的經過〉云:「最不能忘的是,一九三七年冬天,我們到湖北武〔編按:『武』字原闕,據語義補〕漢冶萍煤礦場。我下到煤礦井的底層,觀察工人門們的工作和生活,我和他們談話。他們全身脫得精光,天一亮就下去,晚上才出井。整天看不見太陽,井底空氣惡劣,燈光不亮。我在那礦場參觀了好幾天,教工人們大合唱,工人們很願意和我接近。我在礦場裡作了〈起重匠〉歌。」

又〈創作雜記〉云:「〈起重匠〉是我隨上海戲劇宣傳第二隊到大冶鐵廠、石灰窯等地寫的,我親自下了掘礦的最底層,親自觀察礦工的生活,並在工人口中記錄了許多歌曲,……因此寫成這曲。一九三九年在延安把這曲填上合唱和伴奏,在第一次音樂會演出,工人們都喜形於色,有許多工人跑來我面前,要我多寫這樣的曲給他們唱。」

【攷】〈齊譜〉云:「『在冶雄體育會操場舉行第一次救亡歌詠大會』,參加團體為當地中小學校、冶雄體育會和傷兵、壯丁隊等,到會『有四五千人,節目有四十餘個』,其中『以〈大路歌〉〈打長江〉〈頂硬上〉最受歡迎』。……當天,日記中還敘說了在石灰窯觀察當地鐵礦、煤礦工人生活的感受……」又按云:「據星海〈創作雜記〉:他在大冶鐵廠和石灰窯,曾『親自下了掘礦的最底層,親自觀察礦工的生活,並在工人口中記錄了許多歌曲』,在此基礎上寫成了歌曲〈起重匠〉。〈創作雜記〉所記時間為一九三八年,當是一九三七年之誤。」

又〈秦譜〉云:「十二月上旬,全隊返回武漢,冼星海獨自深入大冶礦區礦井:考察〔編按:『察』字原誤作『查』〕礦工勞動生活;在井下開展歌詠活動;收集礦工號子作勞動歌曲〈起重匠〉;作勞動歌曲〈湖北勞動歌〉。」

又〈戴文〉云:「《武漢日報》未見〔編按:指〈秦譜〉引用之當月十八日《武漢日報》報導,然未載明篇名〕。〈冼文〉兩篇〔編按:指〈我學習音樂的經過〉及〈創作雜記〉〕及日記雖提到下礦井體驗生活事,但無『十二月上旬』『獨自深入』之說,也無創作〈湖北勞工歌〉的記載。」

又《全集》第二卷〈起重匠〉樂譜編輯注云:「這首曲子是冼星海同志一九三八年在漢口工作時與上海演劇第二隊在大冶萍鐵路上寫的。一九三九年在延安改編成合唱,一九四一年作過第二次修改,一九四五年作過第二次修改。」

〔按〕據冼星海日記,所謂「下到煤礦井的底層」及創作〈起重匠〉歌,應是在冶雄礦區的一段時間內發生之事,具體時間亦難攷,故據冼氏日記繫於此處。又尚未知冼氏於何時返回武漢,然因南京淪陷後冼氏與司徒懷曾有互動(見本年十二月十三日條目),故判斷冼氏於十二月十三日前已返漢。

引用本頁
GB/T 7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