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赴唐槐秋之宴請。又隨「演劇第二隊」一行假天聲舞臺演出《逃難到漢口》,並會同當地劇人假市體育場演出《保衛祖國》,招待軍警各界觀眾。又致盛建頤信函,敘明近況,並稱現有收入悉數捐贈予傷兵之用,並稱近期完成一首「新中國的合唱歌」,即二部合唱曲〈讚美新中國〉(光未然作詞),此函為目前可見先生最後一封致盛建頤信函。然關於〈讚美新中國〉一曲,詞作者光未然爾後反思道:「居然讚美歌頌,無保留地樂觀,以為新中國從此誕生,一切都會光明美好,萬事大吉了。」
【自述】日記云:「上午唐槐秋請客。第二隊在『天聲』〔編按:《全集》此處夾注『當時漢口的天聲舞臺』〕表演《逃難到漢口》。」
又信函云:「建頤:我們到了漢口已經十天了,時間過得很快!我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多起來,目前我已組織了幾個重要的救亡歌詠團體,差不多全武漢的歌詠隊的代表都包括在內。我們想在十七日晚公開演唱一切救亡的歌曲,所得的入場費盡數〔編按:『數』字原闕,據《全集》補〕地捐給傷兵。在二十四日晚我希望再開一個『冼星海個人救亡歌詠音樂會』,也是為勞軍而開的,現在正籌備很忙。武漢連日陰雨,我在勞心和勞力之下首先得了足疾,再次又來傷風,終日感到有些不安。這兩天因太陽出來,天氣又轉變,身體又轉好了。但每天卻忙!這裡學生對我極端信羨和服從,真可愛極了!尤其一班初中的小同學。大概再等兩星期我們或者要去長沙了,明後天會跑去武漢四鄉去宣傳和指導他們的歌詠。這一來的印象,實在給我太深刻,我希望我能夠寫得一點東西,不負這次的工作。你在上海怎樣?平安嗎?有替人做救亡工作沒有?有練習音樂沒有?我希望你能寫一兩首曲給我看。我很懷念家鄉。尤其敵機不斷地轟炸廣州!我更切盼得著你給我的來信,使我在旅途減少寂寞和遠念。因我由上海出發到現在已整整五十多天,從沒接過家裡的信的原故,假使戰爭延長下去較長久的話,未免不使一個遊子的心情思鄉啊!建頤,假使你到過我家裡的話,你可否寫信給我知,家裡實在情形怎樣。我個人的經濟情形很困,正在掙扎中!但我決定把收入的幾百元(音樂會)盡捐給傷兵,一文都不取作自己用。我在最近不去教書和作其他能生利的事業,我願意盡力替國家宣傳救亡歌詠,以振發整個民族的精神。現在只得和環境再奮鬥一下,在萬人熱烈歡迎我之中,我感到安慰比窮困更明顯和需要。祝你努力!/星海/十月十四日武漢/最近寫成一首新中國的合唱歌。〔編按:末句《全集》作『最近寫成一首〈讚美新中國〉的合唱曲。』〕」又《全集》注云:「此信寫於一九三七年。」
【攷】光未然〈冼星海同志回憶錄〉云:「『七・七』『八・一三』抗戰爆發,朋友們是多麼興奮啊。我和同志們組織了一個戰地服務的團體,星海以也欣然參加。其事受阻未成,十月間,我們先後到了武漢。星海同志一到漢口,立刻被青年人所包圍。他生活在青年人的懷抱裡,像孩子一樣地安適,又像孩子一樣的興奮。每天四處去教唱,指揮,談問題,房裡總是擠得滿滿地。我們這時又合作了幾支歌曲,大抵是上戰初期的興奮的叫囂,如〈新中國〉之類,居然讚美歌頌,無保留地樂觀,以為新中國從此誕生,一切都會光明美好,萬事大吉了。」
又〈齊譜〉云:「寫信給盛建頤,綜述了到武漢十天來的工作……」又按云:「『新中國的合唱歌』,應即是為光未然歌詞所譜的二部合唱〈新中國〉(又名〈讚美新中國〉)。據光未然〈冼星海為憶錄〉(一九四六年十月三十日華北《人民日報》):一九三七年十月間,他與星海『先後到了武漢』『我們這時又合作了幾支歌曲,大抵是抗戰初期的興奮的叫囂,如〈新中國〉之類。』可與星海信中所述印證。」
又〈秦譜〉云:「作二部合唱曲〈讚美新中國〉(光未然詞),根據詞作者要求,對國共合作抗日的中國,作無保留地歌頌。」
又〈戴文〉云:「冼致盛信是十月十四日寫的,只在信末帶了『最近寫成一首〈讚美新中國〉的合唱曲』一句,並未說此歌作於『十月十四日』。〈光文〉〔編按:指光未然〈冼星海同志回憶錄〉〕中只提到『……(見前)』。〈光文〉顯然帶有反思和自我批判的意思,但在〈秦文〉中卻曲解為『根據詞作者的要求,……作無保留地歌頌』了。」
又《全集》第二卷〈讚美新中國〉樂譜編輯注云:「一九三八年春作於武漢。」
又夏煉〈一九三七──一九三八:武漢抗戰時期音樂獻金活動〉云:「十月十四日,上海救亡演劇隊第二隊又會同本市劇人,在市體育場公演《保衛祖國》名劇,招待軍警各界觀眾。」
〔按〕〈戴文〉所言顯然是受《全集》修改後文句影響,然〈秦譜〉所述確實未臻嚴謹。又《全集》所稱〈讚美新中國〉的創作時間應誤,因光未然〈冼星海同志回憶錄〉敘明的時間為一九三七年左右。